2026-7-10

那一天的早晨六點半起床，陪家領導乘地鐵前往北京協和醫院門診部查看化驗結果。

地鐵進站時，背包需要經過安檢，但並沒有傳說中的身份查驗。早高峰地鐵里的景象也很有意思：車廂里十個人大概有六七個人低頭看手機，另外三四個人閉目養神。很多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或許是生活節奏太快，也或許是睡眠不足。這個早高峰的地鐵車廂，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北京普通人的生活狀態。

我們在金魚胡同地鐵站下車，然後從協和醫院北門進入門診大樓。這裡的人流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擁擠。醫院院內有曾國藩後人、著名外科學家曾憲九（1914—1985）的銅像，也算是一處帶有歷史印記的小景觀。

協和醫院的預約、取號和打印流程非常現代化，這是目前中國最好的醫院，看診過程也很有特色：接診的是實習醫生，一個房間裡擺放着七八張桌子、十幾把椅子，有十幾名實習醫生分別坐在電腦前。病人坐在桌子側面，醫生通過醫院系統中預設好的電子表格填寫病史、檢查結果和診斷記錄。

這種集中式教學診療模式體現了協和醫院培養年輕醫生的特點，但同時也帶來一個明顯問題：每組醫生病人和另外一組醫生病人之間距離很近，大家同時交流，聲音彼此交錯，沒有明顯隔斷，像是菜市場和牲口行，個人隱私保護方面似乎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最後由一名年輕醫生在門口審核病人情況，並確認用藥處方。

看完病後，和領導一起去逛王府井步行街，順便追尋一些過去的城市記憶。

王府井步行街的商店一般上午十點左右才開始營業，所以早上的街道遊客並不多。我們經過東安市場、亨德利鐘錶店、北冰洋汽水店，喝了酸奶，吃了冰激凌；又看到了內聯升鞋店和北京市百貨大樓。

北京市百貨大樓前有張秉貴的銅像，上面的題字為陳雲所題。不過這些紀念設施都是後來建立的，並非當年的歷史原貌。

記得王府井百貨大樓二樓靠北面的一角，過去曾經有一家舊書店，是北京較早可以買到舊書的地方之一。它的歷史甚至比五道口外文書店還要早一些。九十年代以後，這家舊書店已經消失，如今只能留存在老北京人的記憶之中。

現在的王府井步行街上，又新建了王府八駿等雕塑，為這條傳統商業街增添了一些新的文化元素。不過，與這些新建景觀相比，那些消失的舊書店、老字號，反而更容易喚起人們對過去城市生活的懷念。

一路散步到中國美術館，然後返回途中又參觀了王府井天主教堂（東堂），是北京著名的四大天主教堂之一，另外三座分別是西什庫教堂（北堂）、前門南堂和西直門西堂。王府井東堂獨特的哥特式建築風格，與周圍現代商業街形成了鮮明對比。

隨後又去了商務印書館附近的兩家書店，買了三本中華書局出版的《中華經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譯叢書》：

• 《玄怪錄·續玄怪錄》

• 《瘟疫論》

• 《氾勝之書·陳旉農書》

這些書分別涉及古代志怪小說、中醫學和中國農業科技史，都是中國傳統文化和科技史中的重要典籍，值得慢慢閱讀。想給學建築的妹妹買一套三卷本的《營造法式》，但怕她看不懂中文，遂作罷。

中午去了新奧運地下商城，在一家泰國餐館吃飯。

下午去工商銀行和社區醫院辦事。社區醫院的大夫服務態度很好，讓人感覺親切。工商銀行里還設有讀書專櫃，除了《毛澤東選集》和習近平相關著作之外，也擺放了一些其他書籍，比如漢譯名著《百年孤獨》和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可以隨手翻閱。這種在銀行里設置閱讀空間的做法，倒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