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的出氣筒？！
俺地主婆不是房客的出氣筒，可是俺的房子成了房客的出氣筒。瞧瞧這牆上的大洞！誰惹誰啦，哪個一拳下去，砸出這個洞比碗口還大呀！
月末月初正逢房客搬出搬進的時候，是地主婆最忙的時候。昨天有出有進，不亦樂乎。
房客奧巴馬走了，他要變成中國人的女婿了。自從去年看到他來訪的中國女友，就預感到他離去的時間不遠了。果然合同到期，不再續約。他可是我的好房客，一住幾年，出去時打掃得比搬進去時還乾淨，不小心忘記還後門的兩把鑰匙，還特意專程趕回來，把鑰匙放到郵箱裡。要是房客都想奧巴馬一樣，我睡到半夜都得咯咯笑醒。
可是另一家單親媽媽潔，讓我好頭痛。
潔是聖誕前搬進來的，她當時的房東，和以前的房東都說了不少好話。冰天雪地的她帶着兩個孩子，我就和她簽了半年的約，因為隱隱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合適。因為她說聖誕到了，給孩子們的開銷大，能不能少付定金。我這人其實已經被“為了孩子”的媽媽租客們打動，並上當吃虧過好幾次了，就是沒法改。我破例同意她付少於租金的定金。
潔搬進來，事情就沒斷過。刷漆，換鎖（喜歡銀色，要換掉金色的），擅自換過了，還硬要我出材料錢。看到她把家裡收拾的十分整潔漂亮，聖誕的彩燈閃亮亮的，一片節日氣氛。我也就破例網開一面，給了她材料費用。她自稱是公司的法人，用租來的車搞運輸。來來往往的壯男們的車，和租來的運輸車，霸占了鄰居的車位，堵住鄰居的車不能倒出，擋住了交通，搞得政府出面給罰單，鄰居們都不敢惹她，深更半夜還找我，讓我去調解。她家粗暴使用設施，全新裝修，卻常常這個堵，那個壞的，每次我們都在第一時間趕到，及時修理，因為孩子要洗澡，孩子要睡覺。
最大的問題是，每個月老公都要跑幾次，在交租的日子，她總是玩失蹤。找出各種藉口遲交。她有時用的是Money Order, 有時是Certified Cheque， X-Husband 給的。就是沒有支票和現金。
五一派老公去收租，潔說今天沒錢，明天吧。
第二天老公載我去，她熱情洋溢，誠心誠意地翻找，告訴我，實在對不起啊，支票剛用完了，我一定Email轉賬給你，在你到家前，一定保證你收到。那誠摯的眼神，誠懇的態度，加上她的公司的大大的招牌，貼在牆上，冰箱上。我情願相信。
到家沒收到，24 小時後也沒收到，而且她又玩失蹤了。
第三天晚上，她說要提前搬家了，Deposit抵租金. 這回才想起她的押金是“優惠”的，她說不交房租了，就用押金抵，因為她從來沒從以前的幾位房東那裡拿回過一分錢的押金。我同意她提前搬出，但是房租還是必須要交的。如果不交租，我必須要給14天驅逐的通知。
讓老公又載我趕過去，敲門，沒人應，裡面的音響震天響，我又加重敲門聲，只聽到大象般的腳步聲，門一開，一個血紅眼睛的壯漢怒沖沖一邊朝我喊：“FXX。。。 Get out here, This is my home!!!”, 一邊把拳頭揮舞朝我揮舞。幾乎擦到我的鼻尖，我不由倒退兩步，我手裡拿着通知想解釋，他理也不理，不聽任何解釋，砰地把門狠狠地關上。
Wow, 要打人哪！我的腰傷剛能走路，風吹都會倒，別提上拳頭了。躍入我腦海第一個念頭是，他會不會有槍啊？出於自衛，我立即撥了911. 說明了情況，警察說會派人來幫我遞交驅逐通知。
Text給潔，她說她Out of town, 今晚不回家。說起屋裡的陌生男人，她頓時惡語相加。我斷定她就是躲在家裡。把車停好在隱蔽但又能看見出入家門的地方，開始等警察。
和老公在車裡等了整整三個半小時，腰傷在身，不能開車才“帶”着老公的。可他“賴”在駕駛位置自始至終就沒挪過窩，就是不願見頭痛的房客。 我把自己擠成“團兒”。屈膝躺在後座上，看看萬維，泡着電話，饑寒交迫，不得不叫了皮薩，可是皮薩也要等45分鐘到一小時。
終於看到警車來了，老公趕緊下車，我以為他要迎接警察，他說要找地方“方便”一下。兩位年輕的帥哥警察，一黑一白，向我的車走來，第一句話就問，：“那個人是誰？”。他們指着一路顛顛往樹林裡跑的那個背影。我差點撲哧笑出聲來！夜深人靜，春雪剛融的寒夜，孤零零的往樹林裡跑的男人像是好人嗎？醉漢，流氓還是小偷？
帥哥警察們火眼金睛啊，放過老公，開始詢問房客情況，護送着我去敲門。“咚咚咚”，我輕輕敲們，靜夜裡這聲音，格外的清亮。裡面重重的腳步聲向門口奔來，沒到門口，吼聲已經震盪欲聾， “F” 後面的沒聽清，就嘎然而止，原來蓬頭垢面母獅一樣的她一開門，看到我身後雄赳赳的兩位警察，那“O”型大口張着，愣是沒收得回去，像小時候玩的遊戲，“木頭人”突然定格！"一個陌生男人要動武“ ，我剛開口，驚醒後的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通知，“你侮滅我的Babysitter”。砰地一聲她把門關上，來發泄她強壓的怒火。門框給震得哐哐響。正如我所預料的，她根本就是躲在屋裡！兩位警察一對視，一起跟我說：“她吸毒”。原來屋子裡和她身上的氣味，說明了一切。只不過沒能見證抓現行，是不能有進一步的任何行動的。一個帶着兩個幼子的單身媽媽，還懷着五六個月的身孕，怎麼可以這樣用毒品來毒害下一代！
這一個月，太艱難了，她不許下午五點後看房，因為孩子要吃飯，早睡覺。周末又是戒律頗多，所有的藉口，都是以孩子為托。給我們造成許多的不便，幾乎沒法協商，我完全可以不顧她的請求，按法律辦事，但是實在不想跟她計較。儘量滿足她的要求。老公帶了無數人看房無果，最後還是我親自“出馬”，前所未有地在月末的最後一天才把房子租出去。（是好房客嗎？玄乎！）
該她走的那天，根本沒有露面，也沒有交鑰匙，她提前一天撤了。留下“潰軍”戰場，慘不忍睹。對這樣的人，法律，合同都是一紙空文！費神去起訴，可以要回的錢，和花的精力實在不成比例。
後院裡堆滿的廢舊輪胎，冰箱裡殘留着食物，爐子上，烘箱裡，結滿了油垢，浴缸黑黑，廁所髒髒，地上滿是破爛。我親手做的新窗簾也都不翼而飛，連鐵架子都被連“根”拔下，留下一個大洞。客廳里還留下一張斑駁陸離的巨大的桌子，不知怎麼才能搬出去。
她走了，鄰居謝天謝地。我也大大舒了一口氣。可是任務繁重，打掃和修復，要好幾天的功夫。
我學到的教訓是，現任房東為了趕出頭痛的房客，會給美言，老房東說了太多的好話，可能那不是真正的房東，是她（他）舅舅都不一定。人品不好的房客，紙上或許看不出來，只有交結過手，才有體會。想不到一個公司法人，以為人民服務的公司商人，怎麼可以這樣沒有誠信？！
嗨，苦了我的房子呀，你替我當了一回出氣筒， 那揮舞的大拳沒砸到我鼻子上，砸你身上了！
寫於201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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