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5-9

記得東晉時候寫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歪脖先生陶淵明同學曾說自己好讀書，不求甚解，毎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成了歷代真假讀書人所追求的難得糊塗自我調侃的一種境界和風骨：

• 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號焉。閒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毎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飲輒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

其實歷史上很多讀書人是無師自通不喜歡用心讀書的，史記項羽本紀中就說：

• 項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於是項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

後來的毛澤東評價胡耀邦，就說他好讀書不求甚解，愛講話不得要領。因為終毛一朝，真正把書讀懂了又能活學活用的，只有毛一人而已。胡雖然也在毛處尋到了金瓶梅這樣治國理政的秘籍，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並無用武之地。而毛是認真拜讀過《遊仙窟》這本唐代傳奇小說的，要不也寫不出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這樣膾炙人口流傳千古的黃詩來。因為在《遊仙窟鈔》中，就有類似調情做愛的詩句：

• 十娘斂手而再拜向下官，下官亦低頭盡禮而言曰：向見稱揚，謂言虛假，誰知對面，恰是神仙。此是神仙窟也！十娘曰：向見詩篇，謂非凡俗，今逢玉貌，更勝文章。此是文章窟也！

好了，閒話少說，書歸正傳。話說毛後四十年，咱後清又出來一位貌似也把古今中外古典名著都讀完讀懂也著作等身的大牛。出訪法蘭西第一站，人家的小學生伯理璽天德就畢恭畢敬地給進獻上了一本1688年出版的法文版《論語導讀》了：

• （2019年）3月24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法國尼斯會見法國總統馬克龍。會見前，馬克龍向習近平贈送1688年法國出版的首部《論語導讀》法文版原著。馬克龍介紹說，《論語》的早期翻譯和導讀曾對孟德斯鳩和伏爾泰的哲學思想給予啟發。這部《論語導讀》原著目前僅存兩本，一本送給習近平主席，另一本存放在巴黎的法國國立吉美亞洲藝術博物館。習近平說，這個禮物很珍貴，我要把它帶回去收藏在中國國家圖書館。

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到了五年之後，中國的小學生也給法國的小學生送了一套精裝的中文版的法國作家們的小說，都是小學生和小學生夫人們小時候讀過了的，也都是在中國小學生書單上的：

俗話說得好，吃啥補啥，缺啥吆喝啥。貴族就有貴族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兩個小學生互相交換的，還有兩本字典。一本是1963年的簡明法漢字典，一本是1742年的漢法字典，中間差了220年。

• 馬克龍總統記得習近平主席幾次提到法國作家雨果。這一次，他特意準備了一本雨果的《沉思集》，1856年出版的版本，算是古書了。習近平主席笑着說：他的書我幾乎都看了。青年時期從雨果作品中感受到的那份震撼，習近平主席至今記憶猶新：我看《悲慘世界》，讀到卞福汝主教感化冉阿讓那一刻，確實感到震撼。偉大的作品，就是有這樣一種爆發性的震撼力量，這就是文以載道。互贈的禮物中還有兩本書。這一次，他們不約而同選擇了學習語言的鑰匙，詞典。習近平主席送的，是一本1963年版的《簡明法漢詞典》；馬克龍總統送的，是一本1742年出版的《漢法詞典》。泛黃的紙張，雋永的墨跡，無聲流淌着文明星河的賡續。當外交遇上書香，空氣中氤氳的不僅有尊重與理解，也有從彼此文化中尋求更多智慧、汲取更多營養的互鑒之力。馬克龍總統介紹，《漢法詞典》的編寫花了38年的時間，參與編寫的還有一位來自福建的中國人。習近平主席輕輕翻開書頁：非常珍貴，裡面還有很多中國古籍的名字。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最喜歡給全世界人民指明方向的中國小學生，過兩個禮拜就會在收到俄羅斯的小學生朋友進獻的一本書，書名就叫做：怎麼辦呢？

（2013年）3月23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莫斯科國際關係學院發表演講中引用了車爾尼雪夫斯基名言：歷史的道路不是涅瓦大街上的人行道。它完全是在田野中行進的，有時穿過塵埃，有時穿過泥濘，有時橫渡沼澤，有時行經叢林。但是他不知道也沒有明說的是，有時候還會開歷史和黑格爾美學的倒車！

• 普京在評論其中一位與會者要求向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贈送一本由19世紀俄羅斯作家車爾尼雪夫斯基撰寫的長篇小說《怎麼辦？》時提到了這一點，這本書蓋有1953年6月15日圖書館的入館印章。恰逢中國領導人的生日。該與會者要求普京將其交給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之前在莫斯科國立國際關係學院演講時曾將這部小說列為他最喜歡的作品之一。普京表示贊同，並稱我一定會帶着這本書，並把這本書送給我們的朋友。俄羅斯總統繼續說道：他是一位強有力的領導人，也是一個真正的男人。玩笑歸玩笑，但說真的，如果他喜歡這本書，我很樂意送給他。俄羅斯-1電視台記者帕維爾·扎魯賓（Pavel Zarubin）稍後發布了俄總統辦公廳禮賓人員從這位與會者手中拿走那本《怎麼辦？》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