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8-3

歷史上的牛人，都他媽特喜歡杭州，無一例外。所以前清的皇帝康熙六下江南，乾隆六下江南，五次都駐足杭州。到了後清，毛姥姥喜歡西湖，習大大也喜歡西湖，更不用說以今上的標準夾雜其間名不見經傳的陳魚爛蝦們了。

喜歡歸喜歡，但前清皇帝喜歡的是杭州的地理風物，但是不喜歡江浙的士子才情。關於這一點，前清秀士全祖望在《江浙兩大獄記》中如是說：

• 本朝江浙有兩大獄：一為莊廷鑨史禍、一為戴名世《南山集》之禍，予備記其始末，蓋為妄作者戒也。

• 明相國烏程朱文恪公嘗著《明史》，舉大經大法者筆之，已刊行於世，未刊者為列朝諸臣傳。國變後，朱氏家中落，以稿本質千金於莊廷鑨。廷鑨家故富，因竄名己作刻之，補崇禎一朝事，中多指斥昭代語。歲癸卯，歸安知縣吳之榮罷官，謀以告訐為功，藉此作起復地，白其事於將軍松魁，魁移巡撫朱昌祚，朱牒督學胡尚衡，廷鑨並納重賂以免，乃稍易指斥語重刊之。之榮計不行，特購得初刊本，上之法司，事聞，遣刑部侍郎出讞獄。時廷鑨已死，戮其屍、誅弟廷鉞。舊禮部侍郎李令皙曾作序，亦伏法，並及其四子，令皙幼子年十六，法司令其減供一歲，例得免死，充軍，對曰：予見父兄死，不忍獨生。卒不易其供而死。序中稱舊史朱氏者，指文恪也，之榮素怨南潯富人朱佑明，遂嫁禍，且指其姓名以證，並誅其五子。松魁及幕客程維藩，械赴京師，魁以八議，僅削官，維藩戮於燕市。昌祚、尚衡賄讞獄者，委過於初申覆之學官，歸安、烏程兩學官並坐斬，而二人倖免。湖州太守譚希閔，蒞官甫半月，事發，與推官李煥皆以隱匿罪至絞。滸墅關榷貨主事李尚白，聞閶門書坊有是書，遣役購之，適書賈他出，役坐，其鄰一朱姓者少待，及書賈返，朱為判其價；時主事已入京，以購逆書，立斬，書賈及役斬於杭，鄰朱姓者，因年逾七十，免死，偕其妻發極邊。歸安茅元錫方為朝邑令，與吳之鏞、之銘兄弟，嘗預參校，悉被戮。時江楚諸名士列名書中者皆死，刻工及鬻書者同日刑。惟海寧查繼佐、仁和陸圻，當獄初起，先首告，謂廷鑨慕其名，列之參校中，得脫罪。是獄也，死者七十餘人，婦女並給邊。蓋浙之大吏及讞獄之侍郎，鑑於松魁，且畏之榮復有言，雖有冤者，不敢奏雪也。之榮卒以此起用，並以所籍朱佑明之產給之，後仕至右僉都。

• 桐城方孝標，嘗以科第起官至學士，後因族人方猷，丁酉主江南試，與之有私，並去官遣戍。遇赦歸，入滇，受吳逆偽翰林承旨。吳逆敗，孝標先迎降，得免死，因著《鈍齋文集》、《滇黔紀聞》，極多悖逆語。戴名世見而喜之，所著《南山集》，多採錄孝標所記事，尤雲鍔、方正玉為之捐貲刊行。雲鍔、正玉及同官汪灝、朱書、劉岩、餘生、王源皆有序，板則寄藏於方苞家。都諫趙申喬奏其事，九卿會鞠，擬戴名世大逆，法至寸磔，族皆棄市，未及冠笄者發邊。朱書、王源已故，免議。尤雲鍔、方正玉、汪灝、劉岩、餘生、方苞，以謗罪論絞。時方孝標已死，以戴名世之罪罪之，子登嶧、雲旅；孫世樵，並斬，方氏有服者皆坐死，且銼孝標屍。尚書韓菼、侍郎趙士麟、御史劉灝、淮揚道王英謨、庶吉士汪份等三十二人，並別議降謫。疏奏，聖祖惻然，凡議絞者，改編戍；汪灝以曾效力書局，赦出獄；方苞編旗下；尤雲鍔、方正玉免死，徙其家；方氏族屬，止謫黑龍江；韓菼以下，平日與戴名世論文牽連者，俱免議。是案也，得恩旨全活者三百餘人，康熙辛卯、壬辰間事也。

第一個獄禍又叫明史案，鰲拜當政，還賴不到康熙頭上，但這是前清文字獄的始作俑者。第二個獄禍才叫南山案，康熙首當其衝，賴是賴不掉的。可是比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十全大補的乾隆，在文字獄登峰造極方面康熙還是小巫見了大巫。關於這一點，龔自珍在《杭大宗逸事狀》中記載說：

• 乾隆癸未歲，杭州杭大宗以翰林保舉御史，例試保和殿。大宗下筆為五千言，其一條云：我朝一統久矣，朝廷用人，宜泯滿漢之見。是日旨交刑部，部議擬死。上博詢廷臣，侍郎觀保奏曰：是狂生，當其為諸生時，放言高論久矣。上意解，赦歸里。大宗原疏留禁中，當月不發抄，又不自存集中，今世無見者。越七十年，大宗外孫之孫丁大，抱大宗手墨三十餘紙，鬻於京師市，有繭紙淡墨一紙半，乃此疏也。大略引孟軻、齊宣王問答語，用己意反覆說之。此稿流落琉璃廠肆間。

• 乙酉歲，純皇帝南巡，大宗迎駕。召見，問：汝何以為活？對曰：臣世駿開舊貨攤。上曰：何謂開舊貨攤？對曰：買破銅爛鐵，陳於地賣之。上大笑，手書買賣破銅爛鐵六大字賜之。癸巳歲，純皇帝南巡，大宗迎駕。名上，上顧左右曰：杭世駿尚未死麼？大宗返舍，是夕卒。

到了後清，不但中國的皇帝們成精了，杭州的士子們學乖了，就連在西湖邊上混的生意人們也都學乖了，於是就有了馬王爺和之江新軍。

• 第四屆外灘國際金融峰會於2016年11月19日在上海舉行，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出席並演講。在其演講前，王健林還調侃外界給他和馬雲起的外號馬王爺。他說，昨天晚上我跟姜建清董事長、郭廣昌還有馬雲坐在一塊，姜董事長跟我跟馬雲說，說你們兩個有一個外號。什麼外號呢？你們叫馬王爺呀。我當時覺得還可以，都叫爺了，馬王爺，還可以，昨天晚上想想不對，應該叫王馬爺，為啥呢？如果叫馬王爺容易被別人理解只是叫姓馬的王爺，跟我沒有關係了，以後這個名得改改，叫別人一聽，王馬爺，王、馬兩個都叫爺，要不然有問題。

從前清到後清，朝廷傳下來三件法寶，一件是文字獄，始於康熙，盛於乾隆，後來叫反右。一件是戶籍制度，始於雍正，後來叫商品糧或城鎮戶口。一件就是科舉制度，後來叫高考，那是來自於更早的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