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21

國人有一個毛病，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想當年毛佬佬在一句頂一萬句之前也曾經說：一個人總是會有許多缺點的。如果覺得自己一點缺點也沒有，老虎屁股摸不得，那就不好了。並且舉例說：對孔夫子，自董仲舒以來就說不得了，非聖誣法，大亂之殃（一九五四年九月十四日《關於辛亥革命的講話》）。

現在是大家普遍的非常的喜歡林徽因，認為不但她人長得漂亮，民國第一，學問高，民國第一，貢獻大，民國第一，家庭出身好，民國第一，而且她愛黨愛國，有錢有氣質，多才多藝，領袖群倫，也都是民國第一，可是又英年早逝。

於是連林徽因也在很多人的眼裡成了老虎的屁股，只能誇她一切都好，不能說她一點不好的了。

其實歷史上的林徽因並沒有那麼偉大和完美無缺。說羨慕也好，說嫉妒也吧，與她同時代的錢鍾書和謝冰心對林徽因都頗有微詞。例如錢鍾書說她：所有太太里，她最有名，最風流豪爽，最漂亮，宴客最講究，丈夫最溫順。就連小說家沈從文的小姨子張家四美之一的才女張充和也說：她愛說話，只要是有她在的地方，永遠是眾人的焦點。

那麼閱人無數的大文豪魯迅是如何態度呢？他在1924年寫的《我的失戀》打油詩如下：

    我的所愛在山腰；

    想去尋她山太高，

    低頭無法淚沾袍。

    愛人贈我百蝶巾；

    回她什麼：貓頭鷹。

    從此翻臉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心驚。

    我的所愛在鬧市；

    想去尋她人擁擠，

    仰頭無法淚沾耳。

    愛人贈我雙燕圖；

    回她什麼：冰糖壺盧。

    從此翻臉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糊塗。

    我的所愛在河濱；

    想去尋她河水深，

    歪頭無法淚沾襟。

    愛人贈我金表索；

    回她什麼：發汗藥。

    從此翻臉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經衰弱。

    我的所愛在豪家；

    想去尋她兮沒有汽車，

    搖頭無法淚如麻。

    愛人贈我玫瑰花；

    回她什麼：赤練蛇。

    從此翻臉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罷。

當然了，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雖然魯迅錢鍾書張充和謝冰心等在作品裡確有暗諷林徽因的嫌疑，但這並不能掩蓋林徽因是個才女加美女的事實。無論是在建築史上還是文學素養上，林徽因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和值得學習的榜樣。但如果藉此就對林也封了神，成了說不得的聖人先賢和摸不得的老虎屁股，就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