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信步街頭時路過一家國營銀行的支行。銀行大門前的一塊電子廣告大屏幕上的滾動字幕吸引了我的注意。我駐足，認真地把上面的廣告信息讀了一遍。其中有一行字是這樣的：“本行竭誠為留學、移民、海外投資、海外置產的客戶提供一攬子理財、結匯業務”。

讀畢，我繼續往前走。我一邊走，一邊犯嘀咕：“以前人民幣兌換外匯是有額度的，還要外匯管理局的批准；難道現在國內的外匯管制政策已經鬆動了？好歹，那移民、海外投資、海外置產是需要一筆不菲的資金的。” 

我的好奇心油然而生：把人民幣兌換成外匯、然後再匯到國外，這個操作過程很有意思。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雖然已經離開銀行100多米遠了，我又折了回去。

我的雙腳剛踏進銀行的大門，一個保安就客氣地把我截住：“這位先生想查銀行帳號上的餘額嗎？ 上自動取款機去查！”

我回答：“我沒有帳號，但我對銀行的廣告感興趣。”

保安一看我不是位現成的客戶，以為我是兜售廣告業務的，就有點不耐煩：“什麼銀行廣告？！我們不做廣告。” 

我就說：“你做保安的，也許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許也不懂。”  我這席話讓保安滿臉不悅。

這時，一位在大廳中做引領工作的銀行服務小姐走過來打圓場：“這位先生，您需要什麼？”

我答：“我想了解一下貴行在門口廣告上提到的海外理財、結匯業務。”

那位銀行的引領小姐說：“我們門銀行沒有這個海外理財業務啊！”

我說：“你們門口那個電子廣告上寫得明明白白，黑底紅字，翻得勤快着呢！”

引領小姐小姐說：“我去問問大廳經理。”

不一會，大廳經理隨引領小姐一同而來。經理也矢口否認有這項業務。

我提議說：“我們不妨去看看門口電子廣告屏幕上是怎麼說的。”

於是，保安、引領小姐、大廳經理和我前後走出大廳。看完廣告字幕後，大廳經理一臉自責，他說：“我落後了！我去找我們支行的主管經理。”

不一會兒，主管經理出來了。握過手後，他一開口就問：“這位先生要海外理財，具體數字是多少？”

這下把我問住了。這時，我正好抬頭看到馬路對面的高尚區民居樓盤。我靈機一動回答：“我沒有現匯、也沒現鈔。我先要把房子變現，比如對面樓盤3室2廳的。”

那位主管滿嘴切口：“您那個噸位的，我得估算一下。您把電話留下，我們過兩天和您聯繫。”  

我以為那是銀行主管的推脫之辭，可有可無地留下電話後就走人了。

出乎我的意料，第二天那位銀行主管就打電話給我，讓我去銀行面談。

到了約定時間，在銀行的小會客室里和先前的那位主管探討了起來。

主管說：“為個人客戶提供海外投資理財服務，我們銀行剛剛開始，所以我們特別認真。” 他接着說：“您所說的那個樓盤的噸位，我們估算了一下，置換成現鈔後，我們要把這筆現鈔分散打成5-6包陸續調換成您所需要的外匯，周期可能比較長。”

我問：“大致多長時間？” 對方回答：“最快1個月。”

我：“會不會驚動外匯管理局？”  

銀行主管：“當然不會，現在國內個人都有換外匯的額度，我們可以動用銀行自身的客戶資源。”

我：“那麼這個過程的操作成本是多少？”

銀行主管：“操作成本有3個部分組成：第一是人民幣兌換成外匯的匯率損失、第二是銀行動用個人客戶外匯兌換額度的佣金、第三就是把外匯電匯到國外的標準收費部分。”

我：“外匯是否可以直接匯到我國外銀行指定的帳戶？”

銀行主管：“您要是以前從國外匯進來的錢，我們可以直接匯到您國外銀行指定的帳戶；其它的，我們建議使用我們在國外的外匯收發合作夥伴。”

我：“什麼叫外匯收發合作夥伴？！”

銀行主管：“不是標準的商業銀行，而是匯款的中介服務商，比如西聯匯款。”

我：“聽說西聯匯款的名聲不很好。在我們那兒，大數額進出西聯匯款，有洗錢的嫌疑。”

我說再研究研究後，和銀行經理告別。

走出銀行大門後，我內心自嘲道：“這回，我也做了一趟准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