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一隻黃蜂飛進了我們的房屋。 於是,一場捕蜂大戰的好戲開場了。我把屋門關了,以期來個瓮中捉鱉。當然,出大力的非我莫屬。我拿起一條加長毛巾站在屋子中央,緩緩地360度舞動着手中的毛巾。看着我那遲緩的除蜂動作,旁邊椅子上坐着的太太有點不耐煩了。 太太發話:看你這做派,哪象是捉黃蜂啊! 我頂撞了她:按你的想法,該如何做? 太太:你得緊盯着,一路追打。 我還嘴:這屋大蜂小,緊追是下策,很有可能是白花力氣。 太太:最起碼你也得聽取一下他人的意見,也許我的辦法很有效! 我心裡念叨:嗨!看她那個瞎指揮。 但在行動上,又不得不按她說的,去緊追猛打。那黃蜂也特機靈,或左或右,忽上忽下,躲個乾淨利索。 幾十個回合下來,我放棄了激進的追捕辦法,又重新採用我最初的原地毛巾舞圈法。按我的經驗和理解,蜂和蠅一樣有趨光性,當其感到有威脅的時候就會朝最光亮的地方飛。我把房間裡的窗簾拉開到最大。果然不出所料,黃蜂被我舞動毛巾產生的渦流驚擾,就往透光的玻璃窗上撞、堅忍不拔地要飛出去,結果黃蜂老是朝玻璃窗磕響頭。 在隔壁房間的犬子,聽到我們這廂的巨大動靜,就高聲問道:你們鬧翻天,在幹嘛?! 我太太:抓黃蜂,它正叮在玻璃窗上。 沒過一會兒,我們關着的房門開了。兒子左手拿紙、右手拿了一個剔透的玻璃杯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把玻璃杯朝黃蜂的落腳點扣去,黃蜂居然也不亂跑、一下成了杯中囚。又見兒子把玻璃杯口慢慢地移出一個細小縫隙、左手把那張紙插到了玻璃窗和玻璃杯的中間。然後,他用紙把杯口牢牢蓋住,跑到院子裡把黃蜂放歸了大自然。 就在我和太太大眼瞪小眼,四眼盡茫茫的當口,兒子歡快地跑了回來。 我太太:你怎麼知道用玻璃杯捉黃蜂? 我兒子:這個,我們在小學時就教了。其口氣儼然是位知識和經驗老到的專家。 我太太欣喜加憐愛地說:你真行,青出於藍、勝於藍;看你爸那個笨勁和蠻勁。 我太太又沖我兒子追加了一句:你還真懂得保護動物、愛惜生命的。 聽完其母親的誇讚,兒子喜滋滋地回到了他的房間。 我不服地對太太說:兒子哪個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他整一個摘桃子的人;如果在職場上,他是要被嫉妒的。 事後,我把此事在腦子裡小小地轉了個圈,和職場行為聯繫了一下。 此事中的三個人物,太太、我和兒子在職場中大抵可對應為上司(太太)和員工(我和兒子)。 太太作為老闆坐鎮,即使她的意見不符合實際情況,甚至有瞎指揮的嫌疑;但是如果她臨場不吱喚一聲、指揮兩下是不行的,否則就體現不出老闆的英明偉大。 我作為老員工則是倚老賣老,心中對老闆不服。但在老闆的監視和淫威下不得不低頭。憋屈之下,又忍不住回嘴頂撞,結果搞得功勞沒了,苦勞也減半、被貶低為“笨勁和蠻勁”,成了個專業“做嫁衣裳”的。所以,結論是:員工對老闆 -- 不服不行。 兒子則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幹了摘桃子的傻事。他的行為有如一個小組項目結束時,有一個在整個個過程中很少作出貢獻的組員,主動動要求把項目收尾匯總;接着,該組員自己徑直把項目報告交給老闆。遞交給老闆時那位摘桃子的組員還貌似不動聲色、實為添枝加葉地為自己的專業知識和能耐在老闆前美化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