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矛盾又過了一段時日。一天早上,上班來到公司,還沒有打開我的辦公室門,洋海歸在走廊上就把我截住,然後把我引領至走廊盡頭的牆角。
洋海歸說:“嗨,今天我安排給你一項任務。”
我一愣:“怎麼過了一個晚上就老母雞變鴨,我上邊多了一位二掌柜了?! 居然還給我派工作任務。”
想是這麼想,但我的嘴上說:“何事?說來聽聽。”
洋海歸:“我有一個新產品的設想,是有關話務台移動增值服務的。我要求你按現有固定話務台服務的內容,結合移動服務的特徵,搞一個新產品的藍本。” 然後,洋海歸又特地加了一句:“這新產品設想還在雛形階段,請你保密。此事僅限你我兩人知曉。”
看他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神秘樣,我當時還真不知他那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藥。於是,我決定為自己贏得一些時間。
我說:“光憑嘴說,我還真整不明白你所說的東西。這樣吧,我現在去我的辦公室;你呢,給我寫個電子郵件,把你的想法和要求說一下。我看了以後再來定奪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等我按慣例從咖啡室把一杯咖啡端回辦公室時,洋海歸的電子郵件已經等着我呢。我把該郵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和剛才口述的差不多,洋海歸要我為他寫出一個有血有肉的增值服務藍本 -- 既要有完整的框架、又要齊全的服務子項。同時,他在電子郵件中再次強調對此事保密的重要性。
看完郵件,我頓覺洋海歸的要求過分了。於是,考慮後,我給他回了一封電郵,提了三點,實際上是婉拒了他。第一點:他作為產品經理,新產品的生成是他的份內事;第二點:我是做新產品市場前瞻分析的,要是那個新產品出自我手,我自己再對此做分析,在客觀性上會大打折扣;第三點:如果要集思廣益,我倒可以一起Brainstorming一番。
想不到,洋海歸不依不饒,馬上給我回了一個電郵。他強詞奪理地說:“這應該是你的份內事!”
我也立刻給他回敬了一下:“你可以去檔案室去查一下本部門員工的職責分工,你就知道到底是誰的本職工作。”
此後兩天,西線無戰事,靜寂的很,真有一點‘這裡的黎明靜悄悄 ’的感覺。第三天,午飯後我突然接到老闆的一個電話,要我立刻到其辦公室。到老闆辦公室一瞧,洋海歸已悠然坐在那裡。
我想:“靠,孬種,居然惡人先告狀。要我做事時還強調保密 ,現在你自己把事態擴大,就不保密了?”
老闆:“聽說你倆在合作上有些小小的摩擦,我來了解一下情況,希望大家不要心存不快。”
洋海歸:“我有了一個新產品開發的主意,想讓他提一點膚淺的看法,但他不干。”
我對老闆說:“他起先讓我做事時可沒有說‘膚淺’,而是要我完成一個既要有完整的框架、又要齊全的服務子項的藍本;根據員工的職能分工,那完全是他的分內事。如果他覺得壓力大,我可以幫一些小忙,但他是主打。如果我成了主打,那我是要在產品的最終藍本上署上我的姓名。”
老闆接着我的話題說:“職責分工是我負責撰寫的,我清楚。”
然後他和事佬似地對我說:“我看這樣,你就幫忙提供一些思路上的線索。”
接着,老闆又對洋海歸說:“你呢,做深入的發掘。”
我說:“既然您老闆發話,那我就寫點洋海歸所要求的‘膚淺’內容,縱深發掘就由洋海歸名正言順地擔當了。”
然後我花了點時間,列了幾條線索,用電子郵件給洋海歸發了過去,同時抄報老闆一份。我強調:這是洋海歸所要的‘膚淺’的東西,但可起到開竅的引子作用;希望在不久的將來看到洋海歸那具有深度的新產品藍本。
當時,我想不明白洋海歸為什麼那麼猴急。後來當另外一名同事知道了那件不快的事,他悄悄地告訴我:“洋海歸四個月的試用期已過,但他還沒有干出一件像樣的活,所以盯上你為他作嫁衣裳。”
我想了想,從時序上看,有點道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當時洋海歸非要強調保密。而我要署名這一招,最終打消了他先騙後壓、用老闆壓我為其做嫁衣裳的念頭。
四:突襲事件是過去了,但洋海歸和我由此心存芥蒂。洋海歸喋喋不休地在背後散布我不合作的謠言。他說多了,也自然而然地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想:“媽的,這下可遇到祥林嫂了。長此以往,謬誤重複多了,也會變成真理啊!我那在公司里上班時兢兢業業、下班時和同事酒吧小酌、甚至在攝氏零下22度的嚴冬桑拿後跳冰窟窿所打下的良好基礎也會被那洋海歸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蠶食掉。”
畢竟,洋海歸和我比較,他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我權衡利弊後認為:持久戰我會明顯吃虧,我只能用突襲式的遭遇戰解決問題。我用了SWOT法,對洋海歸作了避長就短的分析。我找到了其兩處罩門:一是能蒙則蒙、能騙則騙,二是不學無術。
沒過多久,機會來了。公司作大規模的組織機構調整。我們部門的老闆及老闆的老闆全換了新人。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集中開會,讓每位部下當着老闆和同事的面用5分鐘的時間說說自己手頭的工作。秘書向各位收集了情況,提前兩天向大家發了一個會議議程表。一看洋海歸名下的述職內容,我一下笑掉了大牙。他竟然找了一個早就被槍斃、扔廢紙簍的項目來敷衍新老闆。
到了開會述職那天。會上,洋海歸剛說到一半,我就舉手發言:“你那項目似曾相識,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根本不是新東西,而是早就被槍斃扔垃圾桶的玩意兒。”
大老闆沖洋海歸問:“你那項目到底是舊篇、還是新章?”
洋海歸尷尬地回答:“是舊項目,但我做了更新。”
大老闆又從我問:“你怎麼知道該項目曾被廢止?”
我答:“當時廢止該項目的依據是我做的市場和回報分析。”
於是,大老闆回頭對洋海歸說:“不用介紹了。我這兒不用垃圾。”
也真不知道,大老闆話中的‘垃圾’指得是人還是事。
又過了三四個月,洋海歸高調宣布離開公司,因為他拿到了一份‘他所不能拒絕’的新工作。
五:後記一天,我公私兼顧去行業協會看望一位朋友。
其間,朋友接聽一個電話,我就信手拿起一份協會自辦的會員雜誌。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居然是洋海歸。他在雜誌的人才版上介紹他是如何找到工作的。裡面,對他的學歷介紹是碩士學位,且是10多年以前就獲得了。
我驚訝,這也太神了!
有詩為證: 來時, 劉玄德, 欲細還粗, 英雄不問出處;
去後, 方鴻漸, 赤手遨遊, 文憑無需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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