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帖不知道怎麼就刪掉了,重貼一下,抱歉各位精彩的評論沒有了)
在上海工作的時候,得了個美差:去東北長白山挖土,就是找沒人的地方用採樣器往地上捅一下,采來的土樣用於篩選新抗菌素。那時候旅遊極少,出差大概是唯一可以遊山玩水的機會。米獨自一人興沖沖地直奔夾皮溝威虎山而去。
玩過長春哈爾濱,換上小火車往牡丹江走。看到當地人就打聽威虎山。人家搖頭說:“知不道”。再問夾皮溝,還是“知不道”。懷疑他是不是把米當成“小爐匠”了,恨不得大叫一聲“天王蓋地虎!”。
原來,長白山區那時很多地方都沒有電,別說電視,就是收音機也沒有,所以名震天下的《智取威虎山》在當地默默無聞,而且威虎山當時還沒有開發旅遊,外人是去不得的。
於是,米轉道當地旅遊名勝:鏡泊湖,據說這是世界最大火山熔岩堰塞湖,因為人跡稀少交通不便,而且只有夏季才可以到達,所以保持“天然無飾”的原貌。最大的特點是顏色豐富。湖區北深(50米)南淺(幾米),湖水清澈見底,顏色從綠到黃,湖畔既有鬱鬱蔥蔥的森林,也有黑漆漆的火山岩,這些獨特的火山地貌和夏威夷有的一拼。
出了鏡泊湖,乘上長途汽車就算正式開工了。司機看了米的介紹信,立刻肅然起敬,上海在長白山區的名頭可是響噹噹地,上海的“科學家”不遠千里來到我們山區,那是什麼精神?米被恭恭敬敬地請到副駕駛的位置,不論什麼地方,只要米一個手勢,立馬停車。米不緊不慢地到山上用取樣器捅一下,然後一臉嚴肅地回到車上,不是米想要裝腔作勢,實在是全車觀眾太認真地觀察着米的一舉一動,要不端着點,怕有損“上海科學家”的光輝形象。
晚上在公社招待所留宿,被安排在“高級房間”,據說是縣領導來視察的時候才啟用,房間不過是一床一桌而已,但是和東北常見的大通鋪“旅店”相比,稱得上豪華。吃的簡單,就是豆腐蘑菇木耳之類的,可是那個飯菜真叫個香啊,就說豆腐,新鮮大豆磨出來,滷水點出來,那種美味至今難忘。
第二天起來上山。這個地方,說是公社所在地,其實也就幾十戶人家。沒爬多遠,周圍就寂靜一片,只有鳥叫和風聲,偶爾有野雞怪叫着飛過去。米後悔沒有問清楚山上有沒有老虎之類的國家保護動物,要是沒當心傷害了它們,對不起國家。不是吹牛,米的膽子極大,不怕土匪強盜,憑米的三寸不爛之舌不能讓他們放下屠刀,那跪地求饒還不行嗎?可是碰到老虎,就算渾身上下都是嘴,也擋不住老虎的一張血盆大口呀。
心裡越想越害怕,可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忽然聽到山上有呼哧呼哧的聲音,一個龐然大物越來越近,好傢夥,是一頭大野豬!它停下來,小眼睛惡狠狠地盯着米。米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冷汗直接就下來了。
這是一條雨水衝出來的“小路”,鋪滿了小石頭,寬度僅夠一人通行,旁邊是茂密的森林。我們正在陡峭的山腰上,一跑就得摔下山去。危急當頭,米想象到明天報紙的新聞標題:“一青年遇野豬襲擊不幸XX”,或者“一青年爬山不慎跌落XX”。前者有些無奈,不過好賴應該算工傷,後者是啥意思?不是說米太笨嘛。得了,橫豎結果一樣,絕對不跑,留下一世英名吧。
米大義凜然地往旁邊一靠,突然緊緊抱住樹幹,把後背讓給它,命不留,形象可不能丟。它倒也不客氣,吃牙咧嘴地慢慢逼近。說時遲那時快,突然這畜生大叫一聲,往米身邊撲來,米一閉眼,野豬擦肩而過。米多少聰明?從風聲中立刻辨別出它的門派,毫不猶豫回身在它的屁股上踢了一腳。TMD,原來是一頭家豬!
說起來也吃過不少豬,紅燒的糖醋的什麼樣的沒吃過?可是在這荒山野嶺碰到豬肉的本尊還是被嚇的魂飛魄散。同樣是豬,在飯桌上和森林中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從豬聯想到老虎毒蛇之類的,爬山的勇氣立刻就煙消雲散了。急流勇退回頭下山,在山腳周圍胡亂捅了一陣就馬不停蹄地往平原撤退。
從高山下來才知道平原的幸福。那天傍晚,夕陽西下,遠處炊煙繚繞,附近田野上有一群牛在悠閒地吃草。米輕鬆地在田間小路上回村,忍不住放聲高唱“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米唱歌非常好,聲嘶而力不竭,特別適合在沒人的地方唱。突然,聽見身後真的有牛的叫聲,回頭一看,我滴媽呀,有頭牛瞪着大牛眼朝着米直衝過來。咳,就算不喜歡聽,也不至於殺人吧?對了,對牛彈琴沒用,啥也別說了,趕緊跑吧!
牛平時看上去慢慢騰騰地,跑起來還真快。有兩個尖銳的大牛角在背後追殺是真恐怖,米覺得腿腳越來越軟使不上勁,眼看着就要落入牛口。你說要是叫老虎給吃了,還有情可原,要是讓牛給頂死,名氣也沒有了!這就奇了怪了,米也不是鬥牛士,咱們無冤無仇地、、、等等,鬥牛?
米聽說動物怕火,所以高山歷險以後就一直穿一件鮮紅色運動上衣,希望能讓動物們知難而退,難不成牛是奔這件衣服來的?緊急之中米把衣服脫下來扔到地上,果然,牛認色不認人,低下頭直奔衣服而去。不知道它們是西班牙牛還是電視看多了,原來是來玩鬥牛的,咳,讓米白白虛驚一場。
人吶,一定要博學,有知識才能化險為夷,要是不知道有鬥牛這回事,現在就沒有機會在這裡“瞎白唬”了,後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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