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說娼妓(三)青樓 古代的歌妓,往往受過良好的職業培訓,這種培訓沒有統一的標準,但一般而言,越是出名的青樓,其培訓越是嚴格。越是經過嚴格的培訓和不斷的篩選出來的這種青樓女子才情也越是出眾。尤其是那些名妓們,她們大都是文化妓,天資巧慧,容貌娟艷不說,其中好多都是從七八歲時,阿母便教以書翰;少長,顧影自憐,針神曲聖,食譜茶經,莫不精曉;吹拉彈唱,無一不會;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她們中有的更是聚作詞,作曲,自編自唱自舞於一身。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社會裡,一般的小家小戶的女孩子是不讀書的,大戶人家的女孩子也僅以“識得幾個字”為其教育目的,當然無論大家還是小戶都不缺有才華的女子,只不過她們都是養在深閨或嫁作人婦,絕不會出現在公眾場所。這樣一來,不受“三從四德”“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束縛,又不被社會所關注的的青樓女子們,就成了當時天下女子中最有才藝修養,最溫文爾雅,最善解人意,最善於社交的一群女子,就成了吸引男人們眼球的一道特殊風景,也就成了唯一一群能夠吸引士大夫情感的女子。 這類型的青樓女子不僅姿色過人,更重要的是通過才情的培養,她們自身的氣質也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常常讓人產生不敢褻玩的感覺,她們決不是輕易就委身事人的。歷史上多才多藝的北宋“才子”皇帝宋徽宗,在第一次幽會東京名妓李師師時,不也就只是喝喝茶,聊聊天,連手都沒牽,就感覺“意趣閒適”,心滿意足的回宮去了嗎。由此可見青樓女子的魅力了。 在生活單調的古代農業社會裡,煙花女子們地位不高,但社會知名度卻很大,象當今的各種星們一樣擁有千萬粉絲。“生不願當萬戶侯,但願一識佳人面”成為畫家詩人才子們的追求。在藝伎最為風行的唐宋年間,文人和名妓的故事常常在坊間流傳不絕,眾多的優秀詩詞也是在青樓完成的,這不知算不算青樓對中國文化的一種貢獻?
青樓女子對中國文化的發展確實有過一定作用,這應該表現在三個方面:
1,青樓女子的詩作: 以唐代為例,唐代是中國詩歌的極盛時代,當時的青樓名妓幾乎沒有不懂詩的,能寫詩的也很多,詩寫得好的不乏其人:
《全唐詩》收有21個妓女的136首詩,足以令才子佳人自嘆不如。然而,這個數字比起當時青樓名妓們實際創作數量的總和,不過十之一二。這其中,有關盼盼的《燕子樓》三首,張窈窕的《寄故人》,史鳳的《迷香洞》等七首,徐月英的《送人》,薛濤的《春望詞》、《謁巫山廟》等。
唐代青樓名妓中,詩才最高的是中唐薛濤。薛濤,字洪度,本是長安良家女,其父因官而居蜀,早卒,母孀居,家道中落,淪為官中樂妓。唐代的詩風把薛濤薰陶得超凡脫俗,才氣超群,其詩清麗有情,很為時人推崇。薛濤與詩人元稹,白居易,張籍,王建,劉禹錫,杜牧等都有唱和。1983年中國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薛濤詩箋》共計91首,是一本很好的薛濤詩集。
2,傳播作用:當時的歌妓還是詩人作品最重要的傳播者:
詩人的詩詞一經寫出,必須依靠有效的媒介來傳播。詩人們無論即席賦詩,曲水流觴,奉詔應制,酬答唱和,這些只是文藝創作的場合與背景,而這些詩詞要聞名天下,還需要傳播媒介。在唐宋時期,口耳相傳是重要的傳播媒介:首先是口碑,口耳相傳,名氣大了之後,自然有書商“繕寫模勒賣於市井”,才能最終名聲大噪。而誰是最口耳相傳最合適的人選呢?那自然是青樓里的歌女們。因此詩人們適合譜曲演唱的作品一寫出來,就有樂工拿去譜曲,然後經過歌女們的演唱,就會在社會上廣泛流傳,街巷傳唱。
記得自己曾經讀過一個故事:唐代的詩人王昌齡,高適和王之渙是好朋友,也都是詩壇大家。一次,三人一同約了在“旗亭酒樓”相聚,“旗亭”是一“遊樂場所”,在這裡可以飲酒、舉行宴會,還有歌女,舞女獻上技藝。 三人坐定,自然要邀歌女唱歌,並相約誰被唱的詩作最多,誰就是大詩人。聚會開始以後,一個藝伎先唱頌了王昌齡的一首絕句,王昌齡高興的數着“一絕句”。第二個藝伎則唱了高適的一首詩,高適也樂呵呵的數到“一絕句”。第三個藝伎又唱了一首王昌齡的詩作,王昌齡大喜,數到“二絕句”。這下王之渙不爽了,指着最後一個藝伎說:“待會兒她要是不唱我的詩,這輩子都不和你們爭了。”話音剛落,果然這個女子開始唱王之渙的名作“黃河遠上白雲間……”。王之渙聽了以後對着其餘二人大笑。
這個故事當然是為了表明幾位詩人的風雅才情,但是也間接說明當時這些歌伎對詩壇作品傳播的重要性,當時沒什麼媒體,歌伎的演唱就是最好的媒體,她們實際上就是這些作品最重要的傳播者。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講,青樓實在可以說是詩壇詞壇的“喉舌”,詩人的詩詞通過她們的傳唱而得以人人聞之,也就相當於一張“專輯”發放成功。與現在不同的是,現在一張“專輯”發放成功,聽眾只知歌星不知詞作者,而那時正好相反,通過歌女們的演唱,詩人們的大名和作品就可能家喻戶曉。
3,青樓女子對於中國古文化的貢獻,不僅在於她們詩作的成就,傳播的能力,還在於她們為詩人們提供了激發靈感的環境和藝術氛圍。
我不知是誰將這些這些才藝雙絕,飄零悽苦的女子稱為為煙花女子,她們的生命也真的就像煙花一樣,開時絢媚,滅時悽美;曾經在清冷的夜空中絢麗地綻放,轉瞬便歸於沉寂,只剩下裊裊殘煙,散入天地蒼茫之間……
原位於北京陶然亭公園內的《香冢》碑文是對這些女子最合適的悼念: 浩浩劫,茫茫愁。 短歌終,明月缺。 鬱郁佳城,中有碧血。 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滅,一縷煙痕無斷絕。 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參考資料來源於網絡)
近期博文: 說娼妓(一)起源
說娼妓(二)分類
說娼妓(三)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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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妓女執照申請書(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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