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寬巷子、窄巷子和井巷子是由三條平行排列的老式街道及其之間的四合院落群組成的。“寬窄巷子最成都”的口號是成都人自己喊出來的,那這巷子咋就最成都了呢?這還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通常的說法為,秦國在古蜀國滅亡後的兩年,即公元前341年移秦民到成都。公元前311年,秦國大夫張儀築成都城,開始只築就了一小城,時稱“少城”(張儀第一次築城並沒有包圍整個成都城區,城牆只圍了東邊的一大半,西邊還有一片沒有被圈進來,於是便有了第二次築城,這些悠悠歷史,此篇不表)。成都城市的歷史自此開篇,距今已有2300多年。
光陰荏苒,滄海桑田,至清代初年,少城已毀之殆盡。清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準噶爾部竄擾西藏。清朝廷派三千官兵平息後,選留千餘兵丁永留成都並在當時比較殘破的少城基礎上重新修築。重建後的少城,又叫“滿城”,四十二條胡同,一律灰牆青瓦的四合院,居住着滿漢八旗及其家人。星移斗轉,日月如梭,又是兩三百年過去了,少城也好,滿城也罷,一切都沒了蹤影,只有三條胡同躲過歷代劫難而倖存下來:一條寬些的叫寬巷子,一條窄些的叫窄巷子,還有一條巷子因為巷頭有口井,便叫井巷子,又為了順口,就統稱為寬窄巷子。
從春秋時期的少城,到清朝的滿城,二千多年來,成都城被毀過多少次,又建過多少次,我不得而知。而現在的成都城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複雜:那豪華的各式商樓和寫字樓,那無數的茶館和酒吧,那華燈初上的風華,還有那笑靨如花的芙蓉女子。可在這翻天覆地的變化中是城市在進行舊城改造,古舊的小街和城牆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的廣場和環城大道。城市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現代和時尚的方向發展,可它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抹掉了屬於自己的記憶與個性。
我曾經有一個意大利同事 Sophia,她生於威尼斯,長於威尼斯,每當她談起她的家鄉:那曲曲的水道,那古老的船身狹長,首尾翹起的遊覽船,還有那幾百座橋梁,和一百多條迷宮一樣的水街,大到威尼斯的變遷沿革,小到教堂里透出的星星點點的燈火,水面上搖曳的淡淡的月光,她都能如數家珍。正是感動於她對一座城市的那種迷戀與款款深情,我在去歐洲旅行時專門選擇了去威尼斯的路線,去領略那座世界上唯一沒有汽車的城市中的人們以舟代車,以橋代路,陸地水面遊人熙攘,天空中鴿子與海鷗齊飛的獨特魅力。其實歐洲很多城市都是極居個性的,巴黎,羅馬,米蘭等等都有它自身的特點。
在成都人的心裡,這三條躲過歷代劫難而倖存下的胡同,是“千年少城”城市格局的最後遺存和北方胡同文化與滿清建築風格在南方的“孤本”。巷子雖然破敗,但那才是真正的歷史記憶,屬於這裡的老成都人,代表着最成都、最市井的民間文化。還有一種說法,這少城還是成都休閒文化的發源地,理由是八旗子弟遛鳥鬥蛐蛐,喝茶游閒,栽花種草,這種風氣後來慢慢蔓延開來,成了成都休閒文化中的重要部分。而今天,少城不在了,但這少城的影子卻留在了寬窄巷子裡,它成了老成都的活景觀:老街,老樹,還有鮮活的百姓萬象。在老成都人的記憶里,那青苔斑駁的銅星大門,最能顯示出市井生活的古樸,走在錯落有致的幽靜而漫長的青石板上,最能感受到古巷原汁原味的寧靜,街檐下的老茶館賣的是兩元錢一杯的蓋碗茶,還有那坐在竹椅上喝着茶擺龍門陣的老人……
在老成都人的心裡,似乎這裡進一樓,上一台,觀一樹皆有故事……
不知誰說過:“以前文物是破爛,現在破爛是文物”,錢多了就懷舊,東西少了就寶貝,所以,2008年成都拿出了五個億砸進了這加起來不過幾百米的巷子裡。新的寬窄巷子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原有的胡同風貌和北方四合院的內部格局,也呈現了現代人對於古老少城的記憶。於是,寬窄巷子便成了“老成都的底片,新都市的客廳。”但不知道這些舊時的“少城”歷史遺存還被保留了多少,已經舊貌換新顏的“孤本”還承載了多少滿城的痕跡?
但成都畢竟是一個有着深厚文化積澱的城市,經過修繕,小巷的歷史格局未變,里出外進,參差不齊,新的寬窄巷子仍然散發着濃郁的古樸氣息:老屋土牆,那一抹古色還在,世家舊人,那一脈古韻尚存。當都市的歷史遺蹟正被現代文明的喧囂湮沒時,走走停停於這青石板小街,您仍然可以感受着“少城”應有的寧靜,仍然能優雅的觸摸那曾經有過,但逝去的美麗年華。沿街兩側的平房,青瓦蓋頂木板為壁,房檐下懸掛着各式的燈籠和幌子,記錄着“少城”逝去的興盛與繁華。在這幾條老街巷裡,藏着風格各異的層層院落,重重天井,印襯着古街穿越時空的美麗。還有那古意盎然的樓堂亭園,古店古屋,精細雕工,烏木匾店號,無不浸透着溫婉的書卷氣,您仍然會有一種被卷進歷史長河的某一瞬間的感覺。如今的寬窄巷子是老成都民俗生活的再現,在這幾條巷子中遊覽,您好像走進老成都生活的體驗館,似乎可以感受老成都的風土人情和幾乎要失傳了的一些老成都的民俗生活場景。而在四合院中,您可以品上一碗蓋碗茶,整個下午,坐在低矮的木椅或藤椅里,曬着暖洋洋的太陽,喝着清香的茶水,眯着眼睛看那瓦藍或灰藍的天空,也慢慢地看着斜陽一點點漫過長巷,又消失在眼底……。
到這裡,無論是成都人還是外地人,走在這幾條小巷裡,步履都是慢悠悠的,以成都人安逸的心態,細細享受寬窄巷子的閒適。這幾條充滿了古成都風情的小巷裡,也許真是體現舊時老成都生活場景的最後的地方了。
成都寬窄巷子:
古樸小巷
走累了就喝杯茶:
以前不知誰住這?
不知道這掏耳朵的習俗是不是成都特有?
各種小玩藝:
與古人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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