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山開槍殺了別人,也毀滅了自己。空有醫生頭銜,面對家庭困境,不難想象作為父親和丈夫的痛苦和無奈。在國內,總是擺脫不了“組織”和領導的約束,但是真的有了難處,“組織”還是會伸出手來幫一把的,就是鬧事上訪,也有些理直氣壯。在國外,自由是自由了,可是有問題就要自己抗了。 米一個朋友被老闆辭退了。他的苦惱是每天起床的時候不知道今天幹什麼。他最大的恐懼是“沒有人管”。離職了,老闆或者單位就是陌路人,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象國內那樣找“原單位”說理,門都沒有。 米原來的上司是原裝的美國白人,博士畢業,業務能力強,很快從技術職位步步高升到公司管理層,剛剛進入公司管理層以後,公司就關門了。離開公司以後,找技術工作人家嫌他原來的職位太高,找管理工作他的資歷不夠。遣散費用完了失業保險領完了,還是沒有找到工作。在國外,地位和尊嚴是和錢有直接關係的。沒有錢,You are nobody。家庭矛盾也出來了,離了婚,現在修馬路。蓋房子當銷售員什麼都干,不干就沒有人給錢,No money, no funny。 什麼博士呀人才呀之類的,只要別人不用,對你自己也沒有用、這和種族歧視無關,國外就是這個體制。只要你沒有工作,就是一個斷線的風箏,只能隨風飄落。原來不理解為什麼國外有這麼多流浪漢,現在明白,碰到個人生活危機的時候,其實很多人都有可能走到這一步。危機處理的最高境界是避免危機。“居安思危”或者“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就是這個道理。 陷入困境,不同的處理方法,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人生漫長,緊要處就是幾步。 米在中學的時候,因為家庭的關係處於低谷,就有些破罐破摔,經常打架,所以很讓一位新來的女老師頭痛。有一次寫作文,講如何對待人生,米突然醒悟,暗下決心重新做人,就激動的寫了一篇如何對待人生的文章,自己都感動的不得了。 果然老師視如珍寶,挑出來在班級上朗讀講評。她聲情並茂的朗讀一遍,然後問,你們可以想象這是什麼樣的同學寫出來嗎?於是她就把米的劣跡一條條拎出來和文章中的句子對比,冷嘲熱諷極其刻薄,把全班同學逗的一陣陣大笑。她最後激昂的說,“請問,這樣的人寫出這樣的文章不是天大的諷刺嗎?” 幸虧米準備重新做人,沒有和她計較。直接跑到動物園去看動物。米喜歡動物,尤其在被人欺負的時候。 呆呆的看着籠子裡面走來走去百無聊賴的老虎,有些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自殺了。你可以說大自然是美好,生活是美好的,但是對於這些老虎,它們的世界就是這個籠子。人不是也生活在某種籠子裡面嗎?這個籠子是你的家庭,老師,同學甚至國家組成的。如果你在這個籠子裡面不幸福,你沒有能力擺脫這種困境,也看不出改變的可能,這樣,自殺就是一種最簡單的逃避方法。原來,人是有理由自己死的。 米被自己的領悟嚇到了,趕緊離開老虎,玩自己喜歡的遊戲。找一小段樹枝,抓一隻大螞蟻放在樹枝上,螞蟻就往上面爬,快到頂端,把樹枝倒過來,螞蟻就轉身接着往上爬。看着螞蟻執着不停的爬,米在想,它為什麼爬來爬去不停呢? 當然,它是在尋找生存的路。 明白了,不論是石頭縫中的小草還是樹枝上的螞蟻,自然界所有的生命從出生開始就為生存而努力,生命存在的基礎不就是戰勝死亡嗎。人活着,既不是義務也不是責任,而是權力,是僅有一次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權力。不論環境多麼惡劣,你都要守住自己生存的權力,不論多困難,給自己找一條生路。 路總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