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7-2

在整理舊書，發現在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出版的《秋水軒尺牘》一書的扉頁內，夾了一枚1982年發行的一市兩的北京市地方糧票和一張《向王鐵如同志求字》的紙條。寫字的人應該是一位老先生，用的是圓珠筆和繁體字從右向左的豎寫格式：

餘生也晚，對書法家鐵翁王鐵如本人並無了解。放狗網上，此人只在魯迅乙卯日記中出現過兩次，一次是一九一五年的四月十日夜，一次是一九一五年七月二十五日下午：

• 十日晴。上午得二弟信附《永明造象記》二枚，六日發。得錢中季信並《會稽故書雜集》書面一葉。得西泠印社明信片。贈張閬聲《永明造象》拓片一枚。午後訪俞恪士師，未遇。至清秘閣買紙筆，合一元。晚寫《秦漢瓦當文字》一卷之下訖，計十二日。夜王鐵如來。毛漱泉來。

• 二十五日晴。星期休息。上午訪許季上。訪胡綏之，未遇。午訪季自求，得《鶴山文鈔》一部。下午王鐵如以入川來別。晚曇，雷。寫《出叄藏記集》第一卷訖，據日本翻高麗本。夜雨。

關於王鐵如個人的其它信息和鐵翁書法，都沒有更多的資料。只是在該紙條中，索書的老先生如此吹捧說：

• 敬仰書法卓絕，得心應手。可謂落紙雲煙樹，揮毫雨露垂。茲奉上素紙兩幅，拜求法書，一真一篆。此不情之請，祈諒之。但贈乏籠鵝，望不吝黃庭。雖無佳餚，謹備蘭陵一嗉，聊以潤筆。

可見當代很多着名的書法家，不管時人如何吹捧，如何招搖，如何聞達，過得了幾十年，也都會如過眼雲煙，默默無聞的了。

不過轉念又一想，這《秋水軒尺牘》和《雪鴻軒尺牘》一樣，不就是古時候教人寫信時模彷用的法帖嗎？於是就翻了翻這本發黃的小冊子，果然在該書第九頁，有《求南皮縣倪寫字》一文：

• 人日拇戰累北，而閣下得心應手，灑脫不凡，始知仙吏自有真也。別後時作碧天雲樹之想，奈以作嫁故，不獲趨瞻琴鶴，重整酒兵，悵結何似！法書聯幅，便望擲下。弟雖贈乏籠鵝，而大君子一諾千金，當不吝黃庭一卷也。

傳統的文人，喜歡引經據典，咬文嚼字，鼓勵書抄書和背書單，以顯得自己有學問。這樣子得心應手、法書、籠鵝、和黃庭的出處，就都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