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11

在施耐庵的《水滸傳》中，宋江寫過反詩，林沖寫過反詩，就連盧俊義，也被人誣陷，說是寫過反詩。可是在羅貫中的《叄國演義》第叄十四章中卻有名震九州的荊州刺史劉表手下的蔡瑁設計謀害劉備一段，用的正是寫反詩這一條文字獄千古妙計，可惜被劉表識破了：

• 卻說玄德在館舍中秉燭而坐，叄更以後，方欲就寢。忽一人叩門而入，視之乃伊籍也：原來伊籍探知蔡瑁欲害玄德，特夤夜來報。當下伊籍將蔡瑁之謀，報知玄德，催促玄德速速起身。玄德曰：未辭景升，如何便去？籍曰：公若辭，必遭蔡瑁之害矣。玄德乃謝別伊籍，急喚從者，一齊上馬，不待天明，星夜奔回新野。比及蔡瑁領軍到館舍時，玄德已去遠矣。瑁悔恨無及，乃寫詩一首於壁間，徑入見表曰：劉備有反叛之意，題反詩於壁上，不辭而去矣。表不信，親詣館舍觀之，果有詩四句。詩曰：

    數年徒守困，

    空對舊山川。

    龍豈池中物，

    乘雷欲上天！

• 劉表見詩大怒，拔劍言曰：誓殺此無義之徒！行數步，勐省曰：吾與玄德相處許多時，不曾見他作詩。此必外人離間之計也。遂回步入館舍，用劍尖削去此詩，棄劍上馬。

看起來這才華橫溢，會作詩，乃取禍之道。雖然這詩的水平不咋滴，比起乃祖劉邦的大風歌，氣勢上差遠了。例如禰衡、張松和楊修，都先後被人做掉了。而裝傻如阿斗和司馬懿，才安度晚年。劉備在許昌和曹操相處的時候，利用種菜裝傻而避禍，可是到了劉表這邊，兩杯熱酒下肚，就開始掉以輕心沾沾自喜，禍從口出了。還是在《叄國演義》第叄十四章：

• 表見玄德有淚容，怪問之。玄德長嘆曰：備往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散；分久不騎，髀里肉生。日月磋跎，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表曰：吾聞賢弟在許昌，與曹操青梅煮酒，共論英雄；賢弟盡舉當世名士，操皆不許，而獨曰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以曹操之權力，猶不敢居吾弟之先，何慮功業不建乎？玄德乘着酒興，失口答曰：備若有基本，天下碌碌之輩，誠不足慮也。表聞言默然。玄德自知語失，托醉而起，歸館舍安歇。

好在劉景升是謙謙君子，胸無大志。否則劉玄德那條小命，就等不到火燒連營七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