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11

近读《清史稿》中的张芾传一文，知道曾为江西巡抚和同治皇帝老师的张芾在陕甘回乱之际受命当说客，竟然被回乱首领任武任老五肢解于两军阵前的悲剧。

• 张芾，字小浦，陕西泾阳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庶子，直南书房。大考一等，擢少詹事，超迁内阁学士，督江苏学政。二十五年，授工部侍郎，任满回京，仍直南书房，调吏部。二十九年，督江西学政。文宗即位，应诏陈言，请明黜陟，宽出纳，禁糜费，重海防，上嘉纳。命按巡抚陈阡被劾各款，得实，罢之。阡亦讦芾收受陋规，诏免议。咸丰十一年，粤匪、捻匪合扰关中，起芾助治团练御贼。事甫平，而回匪乱作，连破数州县，逼省城，诏芾督办陕西团练，会同巡抚瑛棨防剿。瑛棨巽懦，计无所出，谓芾大臣有乡望，谕之宜可解。芾慨然率数骑往，历高陵、临潼至渭南仓头镇，晓以利害，回众颇感动。其酋任老五惧摇众心，嗾党拥出折辱之，芾据地大骂不绝口，遂被支解。时同治元年五月十三日也。子师劬，往觅遗骸，仅得骨数节。

这和陈忠实在小说《白鹿原》中描写的关中大儒朱先生的事迹颇为相像，尽管朱先生的原型另有其人。不过朱先生成功说服了关升，才化干戈为玉帛，免关中百姓生灵涂炭。

• 朱先生自幼聪颖，二十出头便考取了功名。巡抚委以重任，他却婉言拒绝，回到白鹿原，教书育人。他能凭一张嘴，击退从甘肃反扑过来的二十万清军，让百姓免遭战火。

历史毕竟不是小说，现实非常骨感。被后清历史学家歌颂为回民起义领袖之一的任老五，竟然和明末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一样的杀人如麻，尤其是杀汉人如麻。

• 任武（-1863年），又称任五、任老五、任冬五，清陕西人，回族，伊斯兰教阿訇，陕西回民抗清起义领导者之一。任武曾于咸丰七年（1857年）参与云南回民起义。后返陕西，藏匿于渭南仓渡镇清真寺，秘密组织群众，制军械旗帜，伺机待变。同治元年（1862年），太平军将领陈得才、赖文光率部远征西北。陕西团练大臣张芾强迫回民抽丁加税，并在华州（今华县）肆意残杀回民。任武乘机与洪兴、赫明堂等发难，率西北回民起义。任武先劫杀张芾，接着进兵渭南、大荔、临潼、华阴、高陵、泾阳、三原等地。后起义军发展为18大营，任武与洪兴被共举为元帅。他们转战渭河流域，屡败清兵，一度围攻凤翔、西安等重镇。清政府急派胜保为钦差大臣前往镇压，被起义军击败；又改派多隆阿取代胜保。多隆阿采用分化瓦解手段，收买招降了部分起义军首领，极大地破坏了起义军内部的团结。同治二年（1863年），清军攻破渭南、大荔。回民起义遭受惨重的失败。

军事科学院于1984年出版的《中国近代战争史》第四节《陕甘回民起义战争》中如是说：

• 任武、赫明堂是领导渭南、华州、同州（今大荔）一带回民起义的主要人物。他们曾参加过云南回民起义，起义失败后逃匿渭南仓头镇，秘造武器，待机再起。在这次起义中，他们发动回民群众，杀死训导赵权中等。渭南胥吏洪兴还派人到西安东南太平军驻地尹家卫联系，引导太平军先后攻下渭南城和华州城。后太平军因回救庐州，很快离陕东征，回民军继续坚持斗争，打击地主武装。面对迅速发展的回民起义，以巡抚瑛棨为首的陕西文武官员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筹剿无兵，不能不暂行抚慰，派遣官绅分赴各地安抚。6月4日，张芾等在临潼油坊街和回民谈判时，无理要求交出任武。回民甚为气愤，将他押往仓头镇，于6月9日处死。这一行动，沉重打击了陕省当局的招抚陰谋，显示出回民群众与清统治者斗争到底的决心。

陕西省地方志办公室编写的《回民起义》一文中也说，任老五不但诬陷并残忍杀死了手无寸铁代表清政府前来谈判的钦差大臣张芾，还杀死了自己的亲属，以示彻底的革命：

• 五月十一日，张芾在临潼油坊街与回民代表谈判，拒绝回民代表提出的解散团练，保证回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条件，并要求回民交出任武（适任武在场），致使谈判破裂。此时又在张芾的乘轿内发现剿灭回民的传单，更加激起回民义愤。于是任武回到仓渡集合了数千人，包围油坊街，逮捕了张芾等人，押往仓渡。五月十三日，除马伯龄逃走外，其余均被处死。此后，任武等人为解除后顾之忧，悲愤中杀掉自己的妻儿老小，以表起义决心。

我的朋友史鉴在《从清末回乱到哈马斯》一文中曾经写道：

• 在战争中，回民军对汉族等非穆斯林民众进行了血腥屠杀。据《中国人口史》一书的统计，回民暴乱前的咸丰十一年（1861年），甘肃（当时的甘肃包括今宁夏和青海省西宁市海东地区）全省人口总量约1945.9人，战后的光绪六年（1880年）人口仅存495.5人，人口损失1456万人，其中多数为汉族人口。损失比例为75％。陕西人口在咸丰十一年（1861年）有1394万，从同治元年（1862年）到绪光五年（1879年）的17年间锐减至772余万，人口损失总数高达622万，大约占战前人口总数的44.6%。合计损失人口2000万以上。

正所谓成王败寇以及兴亡百姓苦，国人几千年的历史，就是小老百姓们的生活，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王与寇之间，官与匪之间，低水平的循环往复自生自灭，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和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