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說 他的太太去世之後 許多年前,公司里來了兩位年近60的中國員工。一男一女,是對夫妻。 老先生是位國內某大學的教授。姓姜。姜教授頗有學者風度,一副金邊眼鏡,配上整潔的衣服,見人樂呵呵的。而姜太太呢,也是國內知識分子出身,儀表端莊,每天頭髮都打理得很得體。 我和姜教授和姜太太慢慢的也熟悉了,變成了每天一起吃午飯的朋友。 看着姜教授和姜太太每天從便當袋子中取出精心製作的午餐,真讓我羨慕萬分。看得出來,他們是江南人,毛豆抄香菇,肉絲炒豆乾,有色有味。看那豆乾,切得細細的,老兩口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再看看自己的午餐,一個光棍的午餐,不是店裡買的Pizza,就是一次性燒好的大塊肉。慢慢的,心中有了這樣的感受,姜教授和姜太太這對夫妻,是很協調的恩愛夫妻。沒良好的心情,誰願意在家如此細細的悠閒燒菜呢? 這一點也被姜教授自己所證實。姜教授有時會把手放在姜太太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說,“小伙子,你也應該找個女朋友了。你看我和我太太,一起生活了幾十年,非常不錯。也不怕你年輕人笑話,我們有時晚上在床上說說話,一直會說到天亮。” 姜教授的話也許有些誇張,不過還是感覺的出,倆位老人感情非普通人可比。 想想也是,人生在世,找個漂亮的,有錢有勢的也許不難。要找個能一輩子相敬如賓,又和睦恩愛的不容易。 看見他們下班時十指緊扣走向停車場,讓人羨慕。這不正是執汝之手,與子偕老的現實寫照嗎? 夕陽下,姜教授夫婦走向停車場的腳步是輕快的。說說笑笑,時不時對視談笑的鏡頭,給人印象深刻。 跟在姜教授夫婦後年的是一位叫馬雙水的教授。和姜教授夫婦移民出國不同,馬教授是利用學術交流機會悄悄的脫離“組織”留下來的。從此在國內早就成家的他,成了孤獨的單身漢。雖然他也有50多歲了,但寶刀不老,經常出現在一些單身女性的家中。和姜教授恩愛夫妻比較,也覺得馬教授夠可憐的,空虛呀。 我有時在想,如果姜教授單身出國,肯定不會像馬教授一樣到處泡妞。人和人就是不同。 過了幾年,我不再在這家公司上班。沒想到,和姜教授夫婦一別就是十多年。也慢慢的沒了消息。 秋天清晨,紐約中央公園也披上了寒氣。一個星期六的早上,我正大步的前往公園路上。早上走上一個小時,很爽。等到真正冬天到來,中央公園也該冬眠了。 “對不起,請問從哪裡可以穿過公園到另外一邊?”突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轉眼看去,老天呀,這不是馬雙水,馬教授嗎? “你不認識我了?馬教授?”我問。 “你?你?”看上去馬教授真的認不出為我了。 唉,不為難他了。告訴他偶是誰之後,馬教授終於想起來了。算了,也不散步了,和馬教授找個咖啡店一起喝杯咖啡,吃吃早點。 看來馬教授還是混得不怎麼樣。這次來紐約是為了找工作。這麼大年齡了,在美國東奔西顛的找工作,太不容易了。出國前他就已經是國內的一個系主任了,到現在,也許早就舒舒服服的退休,有空賺點外快錢。 “你還記得姜教授?”馬教授突然說話來了精神。 “當然記得。哪像您老,一轉身就把我給忘到腦後。”諷刺他一下。 “他太太死了。” “啊。。。” “生病死了。” “噢,真是太可惜了。當年姜太太看上去很健康。” “是呀。還有一個事你肯定也不知道。” 馬教授說到這裡,我算是明白一個道理。為什麼馬教授這麼老了,還經常泡到妞?因為馬教授有許多消息呀。把一些消息,在女孩子耳邊嘀咕嘀咕,這慢慢的不就日久生情了嘛。這馬教授也真是,這樣的好招,也不早些教教大家。噢對了,教會徒弟,餓S師傅。 “什麼事呀?” “姜太太去世後半年左右,姜教授就和公司里的一位剛三十出頭的新來的女人結婚了。” 我手中的咖啡杯,差點沒掉了下去。如果馬教授自己說他結婚100次了,都沒什麼讓人感到驚訝的。而他說的是姜教授,一個在我眼裡曾經如此恩愛的一對夫婦。 腦海一片空白。 想當年打光棍時,要找個女朋友都要費幾年的功夫。而一位年過60的教授,這邊太太的雙手餘溫猶存,那邊已經把婚戒戴在新人手上。人呀,就是如此容易適應新環境。 估計現在的姜教授和新姜太太整夜床頭切切耳語到天明。 婚姻中的愛,性愛中的愛。人類真是一直在進化中。 腦子裡突然想起了這首歌。。。 昨日像那東流水 離我遠去不可留 今日亂我心 多煩憂 抽刀斷水水更流 舉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風四飄流 由來只有新人笑 有誰聽到舊人哭 愛情兩個字 好辛苦 是要問一個明白 還是要裝作糊塗 知多知少難知足 看似個鴛蝴蝶 不應該的年代 可是誰又能擺脫人世間的悲哀 花花世界 鴛鴦蝴蝶 在人間已是癲 何苦要上青天 不如溫柔同眠 上一篇:微型小說 一個異性朋友的深夜來電 *** 小說目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