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原创小说：漂洋和海归的日子 (3)

在6。4发生以后，有人曾经把那些在国外，因为6。4而取得海外定居的人士称为吃"人血馒头"者。起这么个血腥外号者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用这种人身攻击来毁坏海外留学生，定居者的形象以达到其目的。其二,吃不到馒头说馒头带血。不管是哪类，起这外号者小人也。

当时看来很不幸运，伟君工作结束时间在6。4之前一段时间。而当他踏上祖国的土地时，正好赶上6。4。这"人血馒头"他没吃上。也是造物主给伟君安排的命运，如果当时他吃上了这馒头，也许就没有今天的满汉全席了。且听下文慢慢道来。

回国后，伟君发现许多事在变化。比他晚一年进单位的小张，已经提到了付科长的位子，而和他同时进单位的，走的走，升的升。而他的办公桌除了上面多了层灰，毫无变化。

洁云那挂着越来越大肚子的身影，再也让他回忆不起来往日的风雅。

习惯了天天洗个热水澡，习惯了开着汽车去上班，习惯了花几十元买一大堆食品回家，一下子伟君失去了这些感觉。

整个夏天，又要骑着那辆28寸凤凰车，汗流脊背的赶去上班。想买些现成的烤鸡做晚饭，也不是天天可以这样消费的。还有那打不尽的蚊子，难道也知道他身体里喝过外国的牛奶？

在后生小张手下工作，更让他感到屈辱。回国没三个月，他又开始申请去新西兰自费留学。

老天对伟君的出国申请特别优待。凭着他曾经去过美国又按时回国，加上他学会的一些交流手段，很快，伟君取得了签证。

和上次公派出国不同，这次伟君出国是不打算回国了。他把单位的工作也辞了。

下了飞机，虽然伟君身上带了许多现金，但却和上次去美国感觉完全不同：没人接待。好在美国生活了一年，用英语交流，找住处都不是大问题。安顿下来以后，伟君一边在中餐馆打打工，一边在报纸上找工作。

在一个边缘的小镇，伟君发现了一个大约有3万美元一年的工作，为一家公司开车，搬运货物。

这个工作给伟君提供了生存的保障。而且他还能开着公司的小卡车上下班，连汽车都不用买。

就这样一天天的，伟君像个机器人一般的工作着。放长假时，他会上附近的大城市转一转，吃点中餐，买上一份中文报纸回来看。

报上有很多中国女孩按摩的广告，伟君明白，这些都是带色情的。一开始，他也没去留意，但一段时间过后，有一天，太无聊，他就拨通了一位叫白雪女孩的电话。

“哥哥”

那女孩柔柔的声音是这样称呼他的。

伟君也记不起来电话里说了些什么，糊里糊涂的伟君就在下一个周末按照白雪提供的地址找去。

伟君没想和白雪发生性关系，他只是想找个人陪他聊聊。他太寂寞了。

当白雪要帮伟君脱下最后一条短裤时，伟君说话了。

“我们还是不要那样了。你帮我按摩一下就行了。钱，我会照付你的”

“哥哥， 你觉得我不漂亮是不是？”

“不是，我只是很孤独，想找人说说话”

这样的客人白雪还没见过。看到伟君文雅的品味，白雪很听话的依靠着伟君，只把手放在伟君肚子上轻轻按摩着。

一个小时，伟君说了很多话，很多很久不说的中国话。

和白雪很通人情的交流，让他感到一份愉快。他没有一点歧视这女孩的感觉，反而觉得，认识了个朋友。特别是当他知道白雪也是留学所来，后因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路，更对她多了点同情心。

那以后，伟君有时会给白雪去电话。虽然不能算是知心朋友，也算是个聊天对象。

光阴如箭，转眼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伟君也存了几万元钱。而孤独，无聊的生活，又让伟君时时刻刻的思考着要不要回国。

那一年秋天，伟君最后下决心，回国。

长江悲已滞，万里念将归。 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回故乡之路如此的遥远，又是如此的接近。

这第2次海归，彻底改变了伟君的命运。

正值国内经济不佳期。许多外贸公司，包括国家的外贸公司纷纷关门。

而失利和机遇就像是双胞胎，他们会同出生。

伟君的一个朋友国俊，是工厂的老板。因为那些外贸公司的倒闭，出口成了问题。伟君是海外回来，国俊想找他推销一些产品。

而就在这时，伟君的另一位下海朋友， 正在走上层路线，打算办一家有出口经营权的公司。而他的朋友也正缺懂英文的管理人才。

就这样，伟君成了这家新成立公司的老总。公司还没开张，国俊已经是他的客户了。

国内办事主要就是有关系。伟君很快利用所有的关系，和他自己赚来的血汉钱，把公司需要的办公室和贷款问题搞定。当国俊的第一笔生意做成以后，那些过去通过国营公司出口，但又因为国营公司倒闭而出口成问题的业务也被拉了过来。特别是几笔大的进口生意成功之后，伟君的公司开始发展了。

伟君的过人之处在于他的判断力和野心。这些小小的成功没让他停留。在他所有的计划中，又把人才的挖掘放在首位。

通过各种关系，他手上有一批其他公司和倒闭公司优秀外贸员的名单。他开始着手这批人才的掠夺。

在温州炒房团还没开始建团时，伟君大手笔的买下了一批新建的别墅区里几十栋别墅。这些别墅是给那些挖掘过来的人才留着的。

外贸人才是最容易流失的。就在90年代，一个好的外贸员自己做生意，20万元到100万元一年不是特别难的事。所以， 在留住人才方面伟君下了大功夫。除了别墅，伟君把自己公司里的股份大量转让给优秀的高层职员。每个业务员也有很好的分成。

过去那些国营公司的业务员，因为分成不高，很多人一年只要做到指标就不继续做了。而在伟君的公司里，晚上7点钟，人还是满满的。一半为公司工作，一半就是为自己工作。分成和业余绝对挂钩。

几年下来，总公司下面分出10来家分公司。那些为伟君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都有了分公司老总之类的头衔。

一些出口赚钱的产品，公司自己开厂生产并出口。而且一家家分别挂牌上市。现在伟君的身价这里就不提了。就是他手下分公司的小老板，已经是当地的大老板了。

当年没有吃到"人血馒头"的伟君，真的要感谢命运对他的安排。如果当时他在美国的工作结束日期在6。4之后，也许，现在他还在美国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考虑着要不要海归的问题。

或许，实在无聊的他会去写写blog？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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