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23歲， 何方從來沒有過女朋友。 何方出生在一個幹部家庭， 從小就被高壓的家庭管教束縛緊緊的。 小學開始， 就是班上的小幹部。所以， 出現在同學們面前的他，也總是一種乖乖男孩的形象。何方有很多朋友， 都是男同學。 偶然， 也會去女同學家走走， 不過那都是3，5成群一起去。一直到了大學畢業， 就沒有一個好一點的女同學。
那是一個剛剛恢復高考的年代。 在那個年代裡， 中學裡的男女同學都是男和男， 女和女。 大家都有點老死不相往來的味道。哪兩個男女同學要是多交談幾句， 麻煩就大了， 全班同學會帶着嫉妒，嘲笑的臉給予毫不留情的譏笑。 以全校第二名的高分考上了江南的重點大學， 何方沒有辜負父母對他的期望。坐上了去大學讀書的火車， 從此， 何方開始了人生中最愉快的4年大學生活。 雖然說， 在這樣的重點大學裡， 來的都是尖子學生， 學習壓力也很大， 但何方總是能很完美的交上每一份考卷。從骨子裡來說， 他不是書呆子。 他愛玩， 愛幻想， 愛浪漫。 大學裡班上有許多個同學， 只有幾位是女同學。 每位還都比他大2，3歲。更何況， 何方的性格是極內向的那種，如果遠遠看到女同學走過來， 他一定會把眼睛往其他方向看去， 直到女同學擦肩而過， 才有回到正常的走路過程中來。 4年大學生活是愉快的， 但隨着身體和心理的成長， 何方還是有很多寂寞。那一個中秋節， 班上舉行划船活動，月光下， 不知哪位同學帶頭唱起了鄧麗君的那首，“誰來愛我，誰來愛我，不知道誰來愛我”， 突然間，一種缺少異性朋友的的孤獨， 悄悄的出現在何方的心頭。何方有很多男同學是很好的朋友， 但畢竟代替不了異性朋友的需求。 何方也有很多愛好， 幾乎什麼球他都着迷， 但愛好驅趕不了孤獨。 轉眼， 那美麗單純的學習年代就過去了。 何方幸運的分配到了自己家鄉的城市。 在這千把人的大公司里， 何方和他的一個同學， 阿敏， 同分在一起。 他們成了好朋友。 阿敏身高1。84米， 雖然背不太挺， 但也算是一表人才。 何方則不然，他儘管面目清秀， 但個子不高， 離1。7米還差一點點。他們的性格也很不相同，阿敏喜歡和女孩子聊天， 進廠不久， 就有一堆女孩開始對阿敏發起了進攻。 而阿敏也很樂意在那幫女孩中周旋， 今天和這個聊聊， 明天陪那個玩玩。 第2天， 就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何方。從沒和女孩打過交道的何方， 反而成了阿敏的參謀。 不覺， 大學分配後已經有了2年。 這2年裡， 何方雖然也有機會和公司里的女孩子有些交談， 但都是因為工作上的事。 他的生活模式， 還是學生年代。 那一年， 何方已經23歲了。 有一天， 他媽媽突然對何方說， 有個阿姨， 她醫院裡有個護士， 叫小培，想介紹給你做女朋友。 “噢”， 何方答應到。 “那就這星期6吧， 叫阿姨和小培約好， 你們就去城皇廟那條街見面吧”， 媽媽說。 “好的” 何方回答， 也不是特別興奮。 那時的卡的衣服算是很好的衣服了。 媽媽正好給何方做了一件的卡的青年裝， 清藍色的，高高領子， 衣扣還是內藏式的。穿着這件新衣服， 何方就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約會。 誰也沒有想到， 這次約會， 是何方帶來的是怎麼樣的結果。 在何方心裡， 單純的象個孩子。 “我會把我的所有的愛， 都給我第一個約會的女孩”， 這就是何方的想法。 那一天傍晚， 天還很亮， 何方和小培在大街上見面了。 小培長的不是很高，眼睛有點水泡眼， 但皮膚白白的， 看上去也很秀氣。 “你好”。 “你好”。 就這樣， 他們倆開始了在街上毫無目標的行走。 何方真是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和一個女孩單獨的相處， 而且， 就是為了談戀愛而相處。毫無主題， 毫無目標， 他們聊着， 走着， 幾乎走了3個多小時。 “我學了幾年日語”， 何方說。 “哦，那你以後教教我”， 小培說。 “好呀， 我現在就可以教你”。何方一陣高興。 “急什麼呀， 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小培輕聲回答。 就這句話，讓何方感覺到這是一種許諾， 是一種定情。 “如果她不喜歡我， 她怎麼可能這麼說”， 何方腦子裡埋葬了20多年的情感， 就在這一瞬間開啟了。那是怎麼樣一種情懷， 那是愛， 是一許諾而衷情。 就在那一刻， 何方愛上了小培。 不覺已經晚上10點來鍾了， 小培沒要何方送回家， 她對何方說， “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你不要給我打，同事知道了影響不好”。 “嗯， 我等你電話”。 就這樣， 第一次見面結束了。走了半個城市的街道， 加上目光的接觸。 何方很興奮。 第2天， 那個阿姨帶信過來， 小培說人不太高， 但談談還可以， 會繼續談。 何方在的公司有千把人。 就大門口一個電話。當誰有電話進來， 傳達室的人員， 就用大喇叭對全廠叫喊， “XXX， 接電話”。 約會後的第2天起， 何方的耳朵就開始緊張了。 廠里的喇叭一有聲音，何方就放下一切， 專心的聽起來。 有時聽不清楚， 還專門跑去廠門口觀察， 又不好意思老問， 轉一圈， 看有沒有人說， 何方， 你的電話。 1天，2天，幾天過去， 喇叭天天在叫人聽電話， 可就是沒有何方的電話。 何方忍不住了， 給小培撥了個電話。 對方有點不高興， 說道：“我不是和你說了嗎， 我會打給你的， 你不要打來”。 何方的心裡擱登的一下， 說不出的感覺浮上心頭。 又過了幾天， 終於接到小培的電話， 說在鼓樓等我吧， 下雨就不要來了。 為什麼， 老天就和何方過不去呢？ 那一天， 還真的下起了毛毛雨。 抱着碰碰運氣的想法， 何方打了雨傘還是出了門。過去了5分鐘， 10分鐘， 15分鐘， 她不會來了， 她說過下雨就不來了。 何方感到真的沮喪。 雨變大了，很大， 風很冷。 何方的衣服給淋濕了， 全身冷的發抖。 抱着毫無希望的希望， 還等着奇蹟的出現。 又過了不知道幾分鐘，奇蹟出現了。 那花傘下的人， 不就是小培嗎？ “你來了”。 何方說道， 心裡暖洋洋的。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好了下雨了就不見了嗎？”。 剛剛燙了一頭漂亮頭髮的小培說。 “我就是等等看”。 望着小培那頭漂亮頭髮， 一定是為我燙的， 何方想到。
“那我們就走走吧”。 小培不緊不慢的說。 那一次約會何方有點記不起來後來怎麼樣了， 只記得沒多久， 小培說有事就分手了。 照樣天天等那永遠不會叫何方的電話，少年穩重的他， 早已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天天， 幾乎就只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聽清楚廣播裡是在叫誰聽電話。廣播的頻率不低， 但怎麼叫， 都沒有何方什麼事。什麼叫心猿意馬， 看看何方就知道了。一個第一次開啟心靈大門的初戀者，這種等待，是種折磨。 而答應了小培不再給她電話的他， 唯一可以做的事， 除了等待， 還能有什麼呢？ 一個星期6的下午， 下班回家後， 媽媽對何方說， 小培送過來張電影票請你今天過去看。 人生有時只需要一點點滿足， 就能讓自己覺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時的何方， 用幸福兩字來形容， 大為失色。興奮到了極點的他， 卻很平靜的對媽媽說了聲：“知道了”。 記不清都放什麼電影了， 何方平靜的坐在小培邊上。直到電影結束，又送小培在回家的路上。 那是個有紅綠燈的路口， “你就送到這裡吧”， 小培說。 看着小培的眼睛， 何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明亮， 漂亮，帶着喜悅的眼睛。 這種眼睛， 大概只有相愛的情人才會有。 何方真的醉了。 在那雙深情的眼睛中， 何方徹底的陷了進去。那種幸福， 那種溫暖， 那種激情， 那種關愛， 都體現在小培的眼睛裡。 依依不捨， 但何方是謙謙君子。 他不會違背小培的意願。 “好的， 那你自己回去，小心”。 直到看不到小培的身影， 何方才轉過身回家。 那一晚， 腦子裡都是小培那雙愛的眼睛， 那麼的亮， 那麼的美。 第二天上班，一天都是好心情，有用不完的力氣和幹勁。 回到家裡， 媽媽對何方說， 阿姨幫小培帶回來一封信， 意思是說不想再談了， 你自己看看。 “哦”。 何方在人面前， 永遠是平靜的。 “覺得的我們合不來，不想耽擱你的時間， 我們就到這裡吧”。 媽媽是阿姨的領導， 而何方在媽媽單位同事裡的印象一直是很優秀的青年。這樣的事情發生， 搞的何方媽媽也很沒面子。 “不要給她回信了”， 媽媽帶着權威的語氣說。 “不會的”。 但是， 何方的天塌了。。。 那個晚上， 他密密麻麻的寫了3張紙的信。往日的尊嚴，穩重突然都消失了。何方還是盡力不讓淚水落在紙頭上， 第2天把信發了出去。 當然， 什麼回音也沒有。 媽媽看出來了， 儘管何方什麼也沒說。 “去外婆家玩幾天吧”， 媽媽說。 “嗯”。 外婆， 永遠是何方的保護傘。 小時候，當何方的爸爸因為何方一點點小錯狠狠的打罵何方時， 總是外婆出來保護何方。 而這一次， 外婆卻不知道， 何方受到的傷害是她保護不了的。 外婆家有樓上樓下。 外婆住樓下， 樓上一間是空着的。黑呼呼的房間， 一頂舊布紋帳，讓整個房間都感到壓抑。 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對何方的心情了。 7天7夜， 除來下樓吃飯， 何方就沒離開過床。 一顆初戀的心， 徹底的被打垮了。 身體中23年的淚，7天7夜的時間又怎麼流的完。人的天性是天生的。 何方長這麼大， 從沒對女孩動過心， 而一旦當女孩對他表達過愛意， 何方的投入是超100%的。有人說， 世界上男人都是花心。 這句話， 如果用在何方身上那只能說太片面了。男人， 也有真愛， 而且， 這種愛， 不會亞於任何一位痴情的女子。 7天7夜後的何方， 又回去工作了。 也不會再在白天留淚。 但是， 每當夜晚到來，他的世界又回到了地獄。而在地獄中， 小培那明亮的眼睛， 總是在那裡一閃一閃。。。 ps, 幾年後， 何方碰到一位同學。 那位同學對何方說， 最近和XX醫院裡的小培找了對象， 後來那女孩離開那同學了， 說那同學皮膚太黑了。 “太傷害人了， 她這樣說我”， 何方的同學的氣好象還沒消。 謝謝閱讀 下文 愛的篇章(2) -- 無愛的戀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