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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西宜黃縣官員投書媒體說“沒有強拆就沒有中國的城市化”。聽上去蠻不講理,其實也是實情,因為城市,特別是老城市,不拆遷就不可能建設,但是,總有滿足不了的人,所以總有強拆的事情發生。不是說強拆合理,但是也得承認這個現實。
記得上海第一座黃埔大橋完工的時候,市長朱鎔基感慨的說:建這座大橋花了8億,其中動遷4億,這樣怎麼得了?當時上海的居住密度是很誇張的。我親眼看到過十幾平方米的房子裡面住了三家人。父母在床上,哥哥在床上方的搭閣樓結婚,弟弟在桌子底下結婚。這樣的密度如果動遷那要給多大的面積才算合理?所以上海的城市建設最困難的事情就是動遷。
全國第一個強拆的城市應該是天津,當時李瑞環在天津搞了一個“先拆遷後補償”的原則。政府只要發通知拆遷,老百姓就得搬走,然後在慢慢談判補償的事情。房子在手裡,你是房主,一旦搬出來,你就剩下革命群眾的頭銜了,補償方案同意就好,如果不同意,領導需要時間研究研究,領導一研究起來,你的處境就可想而知。自從有了這個政策,天津開始了大規模城市改造。當然只要不是拆自己的房子,老百姓不反對,李瑞環還得到了“有魄力”的好評。
上海當時也傳達和學習了天津的經驗,開始先搬遷後補償。我的朋友家裡住在淮海路黃金地段。他家正好在地鐵站的出口動遷地區,沒有辦法,搬家到政府安排的房子裡面。十幾年下來,原來他們的房子和現在的房子按照現在的價格比較,他們損失了上千萬人民幣。
在這種行政手段下,上海當時有了很大的發展。去過上海的人都知道上海馬路的複雜,沒有幾條“大路”,出租車就在密密麻麻的“羊腸小道”亂沖。現在的上海,基本是在老上海上面重新建了一個新上海。原來上海提出人均住房面積達到8平方米,被老百姓認為是天方夜譚,現在“人均”住房面積已經超過20平方米了。沒有拆遷是不可能的。
當然依靠簡單的行政命令已經行不通了,現在主要是收購舊屋,拆遷就是談生意。大多數人都能談的攏,因為開發商的條件基本可以達到改善目前生活條件的程度。對於有頭有臉的人家,還是比較好對付。最難的是棚戶區,人口密度大,文化程度低,搬遷計劃經常在這裡碰壁,所以,上海的發展是先在周邊發展,周圍發展了,才回過頭來發展的棚戶區。因為這個時候棚戶區已經占有地段優勢,可以建立高層了。只有建高層才有可能提高動遷價格。可是標準是水漲船高的,只有更高沒有最高。而且事實上也是早搬遷的不如晚搬遷的,釘子戶比聽話的得到的動遷費高,所以大家都要拖一下。
《蝸居》描寫的很現實。被動遷的怨氣衝天,搞動遷的氣得七竅生煙。
提起釘子戶,看到他們被迫離開祖輩生活的家,總是讓人覺得悲慘的不行。可是回國的時候發現老百姓並不同情。就好像我們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國家,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國,想讓國內的老百姓同情不太容易。現在在上海要找到幾十年沒有動遷或者換過新房子的老上海人可能很困難,大多數上海人都動遷過,每次動遷的結果是住上更貴的房子。真正蝸居的是“新上海人”,靠工資和手裡拿着動遷費的拼財力買房是不可能的。記得當時單位分房說,分給誰,誰就是萬元戶。當時拿到房子的人早就是百萬了。
理論是理論,同情歸同情,一旦具體起來就沒有那麼簡單。比如現在上海市中心有一個棚戶區,要成片開發,棚戶區裡面都是那種木頭的房子。以一個典型的房子為例:房子不高,但是有兩層還加一個閣樓,使用面積是200平方米,開發商收購價格是每平方6萬人民幣,共計1千兩百萬人民幣。想想看,在你現在的城市裡面這個價格可以買什麼樣子的房子。你覺得這個價格可以接受嗎?大多數人可以接受,當然還得加一些“陰招”才能說服。但是釘子戶不接受,這就是現實。
本來開發商不怕釘子戶,你不走,我就不開工,拖個十年二十年的,地價上去了,我怕什麼?政府也發現這個問題,現在政府規定開發商拿到地以後多少時間內必須開工和完工,逾期付款。這樣開發商急了,動用“手段”就不出奇了。
你可能已經按捺不住要拍磚了。求你忍耐一下,先給出個主意再說。假設你是開發商,人家說每平方6萬人民幣不夠,你願意加到多少,給個具體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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