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曲 (五)

世界無邊無際，地球遼闊萬里。兩人熟人能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偶遇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但今天，這事被盟鍵趕上了。他在這個異國的宿舍里，看見了一個只穿着短褲的熟人，雨妍的愛人，周新。這時盟鍵才恍然大悟，原來Agate所說的她唯一她愛過的人就是周新。

睡意朦朧的周新顯然沒有認出盟鍵，他對盟鍵點了點頭，就回到Agate房間繼續他的鴛鴦夜之旅：寸光陰寸金。

回到自己的房間，盟鍵的思緒開始翻江倒海。一切的心酸苦辣都排着隊湧現了出來。雨妍，這個他最不想去想起的人，又占據了他的靈魂。這是一個讓他擺脫不了的記憶，一段讓他讓他痛苦不堪的情結。多少次他警告自己，不要如此憂鬱。過份的哀傷會損害自己的健康。而控制思緒，有時會變得那麼難：快樂時會想起，痛苦時也會想起，就連閒散時也會想起。學會忘記，似乎成了世界上最難的一門功課。

今天遇到周新，自然勾起了盟鍵對雨妍的掛念。“雨妍現在過的如何？她和周新又相處的如何？雨妍可知道周新在外面有如此浪漫的戀情？”這一切開始鑽進了盟鍵的腦海。

第二天一大早，周新就匆匆離開了。

“你覺得我喜歡的情人如何？”Agate在餐桌上問盟鍵。

“他是離婚了還是背着太太來看你？”盟鍵沒有正面回答。

“這個對我不重要，我也不知道。只要他經常能來陪我，我就滿足了。”Agate眼光里流露出一絲呆呆的味道。看的出來，這個不重要，其實沒有那麼不重要。

“他是怎麼樣一個人我不想評論。但我希望你們的戀情，不會影響到他和他家人的幸福。”

“我不想破壞他的幸福，但也抵制不了他的誘惑。每次他來約我見面，我會激動如初戀降臨。沒辦法，我抗拒不了他。”Agate輕輕的說。語氣是如此的溫柔。“其實我心中很害怕，害怕他來約我。和陌生人上床，只是為了快樂。而和他一起，千絲萬掛的情結，讓我辛酸苦辣一起湧上腦海。你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木頭人。”

“是呀，我是個木頭人，女人都把我當木頭人。”一陣陣心酸在盟鍵心中澎湃，“不是嗎，雨妍就是把他當成木頭人”

“木頭人，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對女人不感興趣？難道你是同性戀？”Agate摸了摸盟鍵的大腿。“難道你真的不喜歡我這樣撫摸你？”

Agate又恢復了她女人的風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盟鍵。

“你錯了，我怎麼會沒感覺。只是我想把我的身體的愛和心靈的愛結合在一起獻給我愛的人。”

“噢，你不是木頭人，只不過是一個老古董。”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轉眼盟間盟鍵到美國已經有一年多時間了。這一年裡，在大舅的幫助下，他在中國創辦的公司開始走上正規。尤其是在網站短訊行業里取得了不錯的業績。而他本人，除了上課，也經常來回在一些美國公司之間，尋找業務，尋找合作。而在這一年裡，他唯一沒能找到的，還是愛情。充忙的學習和工作，讓他幾乎沒時間去想感情這方面的事。對於Agate，他也發現她改變了不少。現在陌生男人進她房間的也越來越少。這讓盟鍵感到舒服一些。老看見一群男人出入Agate房間，多多少少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

這一天一大早，Agate突然對盟鍵說，“晚上你有空嗎？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我現在就有空，說吧。”

“不，今天白天我要確定一下，晚上和你說。”

“那麼認真呀。好，晚上我早些回家。”

“等你。”

“OK”

忙了一天，原來盟鍵要在晚上和紅穎開一個電話會議。想到Agate的約定，他發了個短訊，推遲了這個會議。在校園吃了晚餐，急忙回家。只見Agate傻傻的在沙發上坐着。

“我回來了。你吃了嗎？”盟鍵問。

“胃口不好，不想吃。”

“噢，你也有胃口不好的時候？”盟鍵想開個玩笑。

“不開玩笑了。今天，我希望聽到你的意見。其實，我希望的是得到你的支持。這對我和重要。”

盟鍵有些摸不到頭腦：“你說什麼？”

“是這樣。我的一位教會姐妹的女兒得了嚴重的肝臟疾病。如果沒人捐贈的話，可能活不下去了。作為自願者，我和其他姐妹們一起去醫院作捐贈檢查。結果發現，我的肝臟和病人的要求完全符合。今天已經做了最後確認。我想把我一半的肝臟，捐給她。這樣可以拯救一個年輕的生命。原來這只是一個想法。而現在，就要變成現實了。我感覺心中有些空空的。不知道該不該這樣做。我希望有個人會全力的支持我，鼓勵我去這麼做。”

聽了Agate的話，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逼到心房。把Agate腹腔打開，割下一半的肝臟，移植到一個其他人身上。這種念頭，盟鍵連想都不敢想。他只聽說過出交通事故的S人器官被移植，從沒聽說過從活人身體上割下器官。

盟鍵呆住了。

這個難題太大了。今天Agate如果提出來讓他陪她過一夜，儘管不可以，但也不是不可能。而讓他說：“沒事，去做手術吧。”這樣的話太殘酷了。萬一手術失敗怎麼辦？不光病人好不了，就連Agate這個健康的人可能都會出現問題。戰爭片裡，敵人把刺刀往肚子裡一捅，哪有活的？如果割下半個肝臟，這人還能活？

“不行不行”這話到了盟鍵舌頭邊，盟鍵突然看見Agate期待的目光。這目光是一種肯定的期待，是一種尋求明白的支持。盟鍵突然想到，如果Agate心意已決，這時，她最需要的不是對她決定的否決，而是勇敢的支持。

這一輩子，盟鍵遇到了最困難的問題。一個關繫到一個姑娘生命的問題。而這個問題，需要他的答案。難，難，難。

“雖然我很害怕，但我已經決定去做這個手術。現在，我只是需要一個大哥能支持我一下。”Agate的手握住了盟鍵的手。這次，盟鍵沒有逃避，他也緊緊地握住了Agate的手。

“如果你真的決定了這麼做，我會像一個親哥哥一樣照顧你。”盟鍵的心很感動。一個女孩，能如此慷慨地獻出自己的身體一部份，讓他不得不重新看待這個看似風流的女孩。突然間，他覺得這女孩的心境是如此的高尚。過去對她風流的壞印象一掃而光。

“這麼說你支持我了”

“支持你。不過我需要和你的醫生討論一下有關問題。”

“嗯。我會安排。”

沉默了許久，誰都沒說話。

“如果我萬一醒不過來，你會想我嗎？”Agate看着盟鍵。

“會。”

“會不會後悔沒娶我？”

“。。。”

“騙我一下行不行？”

“會”

“會不會後悔沒和我愛愛？”

“。。。。。。”

“騙我一下行不行？”

“會”

“一個小小的要求，手術前一天晚上，抱着我一整夜。”

“。。。。。。。。。”

“騙我一下行不行？”

“好”

“我希望明天就手術。呵呵呵呵”Agate今天晚上第一次笑了，笑的那麼天真，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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