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曲 (一)

盟鍵家裡來不少客人了，都是港台和海外親戚。從小他就聽母親講起過，自己的舅舅，阿姨中有很多在解放前移居海外。為此，盟鍵的母親在文革期間也受到許多審查。

盟鍵的大舅，是美國一家大學的研究人員。一款金邊眼鏡，加上梳着整齊的頭髮，盟鍵覺得大舅很像他過去大學裡的系主任。

盟鍵注意到大舅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很平穩。而且大舅看着盟鍵的目光也與眾不同，十分的關注。和大舅交談時，大舅總是全神貫注的聽他說，聽他講。直到他說完了，大舅才微笑着開始說話。有幾次在大舅說話時，盟鍵突然想起個問題就插話進去。此時大舅立刻安靜的聽他的問題，回答後再繼續他的話題。幾次過後，盟鍵也覺得不好意思，慢慢的也開始等大舅說完再提問題。

“這國外的人就是不一樣。”盟鍵心裡想。

“你辦的電腦諮詢公司，主要經營哪方面業務？硬件還是軟件？客戶是在什麼領域？開發配套和服務如何解決？”大舅似乎對他的公司很有興趣。

“我們現在的服務對象主要是針對一些技術薄弱的鄉鎮企業。為這類工廠儀器設備的接口進行服務。比如為傳感器的讀數進行編程。也提供一些電路設計方面的服務。”

“噢，現在國外正在開發利用英特網。你有沒有考慮往那方面發展？”

“還沒有，大舅。”

“根據我的判斷，英特網將是本世紀最偉大的電腦應用項目。建議你多多留心這方面的發展趨勢。如果有必要，我能幫你申請去美國留學，往這方面發展。”

“留學？”盟鍵考慮過考研，或者攻博。卻從沒想過出國留學。

“我在大學工作，所以比較熟悉這方面的手續。你的擔保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

當大舅說到這裡，盟鍵突然感到留學這個對他來說陌生和遙遠的概念突然變的那麼接近起來。此一刻，他也想到了早就出國的雨妍，心中突然一酸。

“盟鍵，你在想什麼？”看見盟鍵沒反應，大舅問。

“噢，沒想什麼。大舅，你真能幫我辦出國？我需要做什麼？”

大舅很耐心地介紹了出國留學的情況。盟鍵開始意識到，只要他按大舅指導的方向去做，真可能有機會出國留學了。

這一夜，盟鍵久久不能入睡。寧靜的夜晚裡，他的思緒卻安靜不下來。他想到了美國，想到了雨妍，想到了這個自己為之心碎的初戀情人，此時正在別人的環抱里，過着幸福的生活。

“我算什麼？她有沒有真正的愛過我？難道那些相處的日子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夢境？”每次想到此，盟鍵的心就如同被一個巨掌捏擠着，又疼又酸。更可惱的是，明明人家早已經給自己畫了句號，為何，這句號在腦海里卻變成了滾不到盡頭的淚珠。

早上6點，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入進房間，一個明亮的艷陽天從這裡開始。盟鍵的生活就如同暗亮兩極分化的24小時，白天，他是位充滿陽光的年輕人。只有黑夜才知道長夜裡的他是如此憂傷。

大舅回美國後，立刻給他寄來許多英特網和電腦網路有關書籍。按照大舅的吩咐，盟鍵開始幾方面的努力：惡補英文原作電腦書籍，學習開車，學習英語口語和聽力。他很感謝大學培養了他自學的能力。確實，他在大學所學的專業課幾乎用不上。通過大學培訓的學習能力，在此時用上了。他又通過朋友關係，開始學開車。國內辦事，只要有關係就沒問題。而英語口語學習，讓他有些傷腦子，這方面他比較弱。為此，一個星期天，他跑到新華書店，打算買些英語口語訓練的磁帶。

新概念英語，英語900句，書架上有不少選擇。正當他專心致志地研究着選哪幾套書時，一個清脆又有些耳熟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哎，你好。”是個女子的聲音。

轉眼一看，這漂亮的女孩不是紅穎嗎？很久不見的她，穿上高跟鞋，燙了發，一條絲巾半圍半漂着，真是越來越有女人味道了。

“紅穎，你怎麼在這裡？”

“就許你在這裡買書，不許別人光顧？嘻嘻”顯然紅穎看見盟鍵非常高興。

“又見到你太高興了，走走走，我請你吃飯。”盟鍵顯然為遇到校友而高興。

“我要上你家吃飯，不然哪也不去。”紅穎有點刷賴。

“大家光臨 蓬蓽生輝”

“不怕你太太吃醋？”紅穎開始投石問路。

“嗯，我太太出生後一定會吃醋，現在我們先來點醋溜魚片，糖醋排骨如何？”

“行，你負責燒，我負責吃。這樣的合作太完美了。呵呵。”紅穎二話不說，用手臂勾住盟鍵的手臂。

盟鍵有點不好意思。但既然被紅穎拉上了，硬是把手臂抽回來似乎也不太好。就這樣，他們在街上的食品店裡買了些小炒，又帶上幾瓶啤酒，來到了盟鍵家。

“媽，今天我有同學來，多加幾個菜呀。”盟鍵對媽媽說。

看見盟鍵領了個漂亮的女同學回來，盟媽媽可樂壞了。盟媽媽托人給盟鍵介紹了不少女朋友，這孩子就是不願意去相親。

“姑娘，叫什麼？快坐快坐。”盟媽媽滿臉都是笑容。

“大媽，我叫紅穎。早該來看望您了。可盟鍵硬是沒領我進您家門。呵呵。”

“這孩子就這樣，不愛和女孩來往。今天看見你來，大媽特高興。一定要留下來吃飯。”

“我來幫你燒菜吧。”

“別別別，你難得來，和我家那小子聊聊天。”盟媽媽把紅穎攔在了廚房門口,高高興興地進了廚房。還有什麼能比看見兒子帶來女朋友更讓老人高興的呢？

“哪個是你的房間？不請我進去看看？”紅穎盯着盟鍵笑着說。

“不好意思.就是這間。”

“前面帶路呀，呵呵”

“得令”

盟鍵領着紅穎進了房間。

“很亂，沒整理，不知道今天有貴客來。”

“貴客，我可不是貴客。有我這樣親你一口的貴客嗎？”紅穎說完這句話，順手關上房間的門，一把抱住盟鍵，輕聲的說：“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說完這話，她抬起嘴唇，閉上了眼鏡，雙手攔在盟鍵腰間：“吻我一下，行嗎？”

被這突然的變故打亂了平靜已久的心，盟鍵不知道該怎麼辦。在一個老朋友面前，在一個向他求過愛的漂亮女孩面前，在一個赤赤裸愛的表白面前，盟鍵有些慌亂。這不是一位他渴望追求的女孩，但也不是一位不能去愛的女孩。他有點動了憐憫加感激之心，再拒絕紅穎,真有些於心不忍。他低下了頭，把雙唇貼在了紅穎的雙唇上。

紅穎身體的反應是如此強烈，她的雙手不停的在盟鍵身體上撫摸着，從背部到臀部，又從臀部滑向盟鍵的身體正面。雖然隔着衣服，但熱血沖天的感覺，還是讓盟鍵體會到了無以倫比的刺激。當紅穎的手突然開始伸進他的衣服時，盟鍵腦海里出現了一個暫短的念頭：這樣做是不是太快了。都說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但也有例外，盟鍵就是其一。一方面是生理上男女身體互相刺激的強烈需求，另外一方面又要說服紅穎現在不要這麼做，這對盟鍵是一種考驗。

“我媽在外面，我們先不要這樣好嗎？”面紅耳赤的盟鍵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紅穎的手依然貼服在他身體的某一角落裡，靠着盟鍵，她沒回答.

“我媽在外面，看見不好。下次等我媽媽不在或者上你家再這樣好嗎？”盟鍵說。

“盟鍵，上我家是不行的。因為，我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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