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系银幕风范高洁形象光彩照人,心系华夏德艺千古音韵永不消逝。”
我国著名电影艺术家孙道临28日因病逝于上海,享年86岁。3日上午9时,近万人在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的旋律中送别孙道临。他的遗体安卧在点缀着白色蝴蝶兰的红玫瑰花坛中。

孙道临原名孙以亮,原籍浙江嘉善,1921年生于北京。孙道临出生地是北京薪司附近的四合院。儿时个性内向,有点儿反叛精神。上中学后被老师同学称为神童。15岁写成了短篇小说《母子俩》, 1938年入燕京大学哲学系学习。有一天,黄宗江正自译独幕话剧《窗外》,一次路遇孙道临,情不自禁地为他讲起了剧情,并力邀他出演。孙道临答应试试看,想不到演出一举成功,从此又演了《雷雨》、《镀金》、《生死恋》等剧。由此放下哲学书,一头栽进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戏剧理论。几年后,孙道临考入唐槐秋的“中旅剧团”,与黄宗江一起开始了从艺生涯。这以后,拍过许多经典作品,<<大雷雨>><<乌鸦与麻雀>><<家>><<渡江侦察记>><<永不消失的电波>><<非常大总统>><<早春2月>>等等。
孙道临和越剧演员王文娟于20世纪60年代结婚,但对二人世界的生活一直做低调处理。孙道临在他出版的专集《走进阳光》中,甚至对两人的婚事只字未提。
孙道临出生于北京,在燕京大学读书期间,受同窗挚友黄宗江的影响,逐渐走上电影的道路。之后在《乌鸦与麻雀》《渡江侦察记》等影片中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个性鲜明的角色,成为一颗璀璨的明星。但年届四十的孙道临一直没有理想的意中人。
王文娟是浙江嵊县人,13岁到上海学唱绍兴文戏,因聪明好学,很快挑起头肩花旦的重任。20世纪50年代由她主演的《春香传》《红楼梦》《追鱼》。但因为忙于演艺事业,直到50年代末,已过而立之年的王文娟仍待字闺中。
有段时期,孙道临几乎被越剧醉倒,只要能腾出时间,他就去观看由王文娟主演的越剧。有一次,孙道临直率地去找黄宗江和黄宗英兄妹俩:“嗳,我想结婚了,请帮忙找个对象。”黄宗江说:“算来只有越剧团的王文娟还待字闺中,不知你对她感觉如何,如合得来,这大媒人我包下来了。”孙道临的心事被另一位热心人也察觉出来了,她就是孙道临的同事张瑞芳大姐。在几位好心人的促成下,60年代初,这一对大龄男女终于完婚了。这一年孙道临39岁,王文娟35岁。
当孙道临因主演《早春二月》受批判、王文娟因拍摄《红楼梦》被戴上专演才子佳人的帽子时,两人又共渡劫难。80年代,他俩迎来了新的艺术青春。年过古稀,夫妻两人又携手合作,把越剧《孟丽君》移植到荧屏上且好评如潮。
60年代和70年代出生的人应该对孙道临有很深的影响。首先是他的儒雅的风格,在文革阶段尤其难能可贵。中国电影历史上也有很多男影星,比如影帝赵丹,英俊的王心刚等等, 他们也都是中国电影的功臣,但风格各异。而和孙道临清秀的外型和温温而雅表演类似风格的却不多。而到了现代,尽管言情剧越来越多,但不是特型演员,就是奶油小生。能拥有孙道临这样儒骨雅风很少见。
大师,一路走好。您的形象永远停留在您的影迷的心中。
这是<<家>>中的觉新剧照。

早春2月

乌鸦与麻雀

渡江侦察记

非常大总统

40年代

50年代

80年代
  
  
  

孙道临王文娟夫妇

这是去年孙道临在陈述的追悼会上的照片。
背影
作者:朱自清 朗诵:孙道临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淡,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两三回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坐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只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立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的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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