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平隨筆|自由意志14. 三種“定論”都沒有否定自由

這篇帖子裡，打算把前面分析的三種“定論”，攏到一起比較一下，看看彼此間有哪些共同點，又有哪些差別處，再次澄清柿油意志理論，將它們燉成一鍋大漿粥，製造出來的種種稀里糊塗，嗯哼。

先來複習一遍，三種“定論”的特徵。首先呢，確定論是說，要是有了充分的認知能力，以及相關信息，人們就能“確定性”地正確認知，各種事實的存在變化。其次呢，決定論是說，某個原因對某個結果的存在變化，有着“決定性”的影響，其中也包括了，人們在某某決定論的引導下，通過“下定決心”，針對某個決定性的因素，施加決定性的影響。最後呢，命定論是說，某個事實的存在變化，處在人力不能控制的“命定性”影響下，以致人們既避免不了，也沒法改變，這種存在變化，只能聽之任之，不是？

簡單複習完了，很容易看出來，三種“定論”都包含了，一“定”如此的“必然”意思，只不過某些方面彼此有別而已。第一哦，確定論一邊在認知維度，以一定如此的確定性方式，指認事實自身的各種特徵，一邊在非認知維度，以一定如此的確定性方式，引導人們下定決心，達成這樣那樣的目的。

第二哦，決定論一邊在認知維度，以一定如此的確定性方式，指認因果關聯中，某種決定性的權重因素，一邊在非認知維度，以一定如此的確定性方式，引導人們下定決心，發揮出自己的，決定性權重影響。

第三哦，命定論一邊在認知維度，以一定如此的確定性方式，指認因果關聯中，有着不能抗力特徵的決定性因素，一邊在非認知維度，以一定如此的確定性方式，引導人們下定決心，順從不能抗力因素的命定性影響。

所以哈，三種“定論”之間，好像有着某種，循序漸進的必然秩序：首先吧，決定論建立在，確定論的直接基礎上，一方面將確定性指認的認知內涵，限定於因果關聯中的決定性因素，另一方面又運用這種，限定了的確定論認知，引導人們做出確定性的決定，施加自己的決定性影響。

其次吧，命定論建立在，確定論的間接基礎，以及決定論的直接基礎上，一方面將確定性指認的認知內涵，限定於因果關聯中，有着不能控制特徵的決定性因素，另一方面又運用這種，限定了的確定論認知，引導人們做出確定性的決定，放棄自己的決定性影響，聽憑不能控制因素的控制。

這樣子看，一方面，三種“定論”都包含着，一定如此的必然意蘊；這也是二元架構語境裡，西哲往往將它們，混為一談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三種“定論”各自指認的，一定如此的必然意蘊，又存在所處維度，限定範圍，訴求內容等等方面的不同；西哲把它們弄混了的失足之處，就是忽視了這些儘管微妙，卻不容忽視的內在差異。

當然了，西哲的更致命失誤，還是在二元架構里，大而化之地將它們，都視為柿油的否定性對立面，不僅能讓柿油陷入失敗，而且能把柿油化為虛無，以致錯得太離譜了，不忍直視，以及目睹。其實呢，只要拋開了，西哲一看見必然之“定”，就以為沒了“柿油”的千年成見，我們會發現，事情全然相反。

首先哈，確定論中的必然，非但不會否定自由，反倒和自由相輔相成：只要人們得到了，確定性的正確認知，不僅意味着，滿足了好奇心，實現了認知自由，而且還有可能（當然也只是有可能），幫助自己實現非認知自由。

其次哈，決定論中的必然，也不是一定與，自由勢不兩立滴：如果說出了差錯的決定論知識，以及搞錯了方向的決定性努力，還會誤導人們遭遇不自由的話，符合事實的決定論知識，以及方向對頭的決定性努力，就壓根不可能和自由擺擂台了，反倒還有可能幫助人們，達成隨意任性的現實自由。

最後哈，命定論中的必然，儘管與不能控制，無力改變息息相關，成了充滿無可奈何意蘊的命中注定，但同樣不會讓自由淪為虛無。相反哦，禿羊禿神婆，誰都能理解的語義分析，以及日常經驗，恰恰在在證明了：好的命中注定，有助於現實自由；壞的命中注定，雖然會扼殺現實自由，卻不足以阻礙意志自由，以及人們將其付諸實施的努力，嗯哼。

這樣子咬文嚼字，或許能幫我們理解，二元架構誤入歧途的原因：通過把三種“定”攪和在一塊，再偷偷給“受到決定”加上，“不能控制”的標籤，它就望文生義地宣布，任何東西只要在因果鏈條中，受到了“決定性”的影響，柿油意志就拿它，一點辦法都木有，甚至還會讓自己，也因為“受到決定”的緣故，失去隨意任性的特徵，無可挽回地遭遇到，封閉性的致命窒息。

可是哈，這樣子的推論，明顯存在種種邏輯漏洞：第一呢，並非所有的決定性因素，都是人們不能控制的；倒不如說，尤其在確定性地加以認知後，人們恰恰能夠基於自由意志，對這些決定性的因素，施加自己的決定性影響，有目的地控制它們的存在變化，努力滿足自己的需要，達成從心所欲的自由。

第二呢，即便某些決定性因素的產生形成，是人們不能控制的，但撇開它們的正面好價值，壓根不會否定，反倒一定促成，人們的自由不談，對於它們的負面壞效應，人們其實也能基於自由意志，施加對抗性的作用，有目的地減少它們對自己的損害，從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維繫隨意任性的有限自由。

比方說，無論農作物的生長，受到了土壤，肥料，品種等等因素的，怎樣負面的決定性影響，乃至受到了惡劣氣候的，怎樣不能抗力的命定論效應，難道因此就會剝奪，人們基於自由意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設法影響所有這些因素，加強其有益作用，減弱其有害作用，追求最好收成的自由努力麼？如果您的答案是否定的，不好意思哦，親，或許證明了一點：閣下從沒幹過農活，別說吃豬肉咧，甚至連豬走，都沒見過咧。嘿嘿。

第三呢，說到自由意志自身，哪怕受到了外界因素的，決定性影響，自己還能控制，也不會因此失去，隨意任性的典型特徵，更不會因此沒法，達成從心所欲的現實自由。相反哦，如同其他所有東西一個樣，這樣子植根於，決定性的因果鏈條中，恰恰是自由意志得以形成，以及實現的前提條件；也是在這個意思上講，自由意志原本就擁有，自身的決定性鏈條，與因果必然兩位一體。

舉個例，由於天氣太熱的決定性影響，我忍不住，文言又叫“情不自禁”地，俗話或曰“寄己控寄不了寄己”地，產生了想要吃根冰激凌的意欲。但這難道意味着，這種意欲因此就不再是，隨意任性的嗎？恰恰相反，要是木有這樣子“受到決定”，我或許壓根就不會形成，想要吃根冰激凌的自由意志，更談不上隨後享受到，從心所欲地吃根冰激凌的自由愉悅了，不是？

第四呢，某些見解更是腦迴路極度清奇，含泥量幾乎到了，快要爆表的程度，居然憑藉“determine”的糾結語義，宣布人們只要一做“決定”，意志就不再“柿油”咧，如同你封閉地“決定”了，買根冰激凌吃，就堵住了不買冰激凌吃，這種開放的可能性那樣子……仿佛不這樣子劍走偏鋒，推到極端，就不足以把柿油與決定論的，腦溢漿二元架構貫徹到底似滴。

這樣子胡言亂語，讓人說神馬好呢：按照《人性邏輯》，以及前面的討論，面對好好衝突，人們權衡比較了各種因素，在價值方面的權重效應後，做出的“決定”，恰恰是人們將自由意志，付諸實施的關鍵環節，直接體現了自由本身，所蘊含的因果必然鏈條，以致可以說，做出“決定”才能達成現實自由，不做“決定”只會取消現實自由。那怎麼到了柿油意志理論那裡，“決定”卻反倒成了，將自由一擊斃命的那根狼牙棒呀？搞笑。

比方說，要是天熱口渴的情況下，人們只有在買還是不買，冰激凌的開放可能性之間，處於猶豫不“決”，徘徊不“定”的“不決定”狀態，才算真有“柿油”的話，那布里丹的驢子，面對兩堆權重一樣的青草，在由於一直拿不定主意，餓死嗝屁之前，豈不就是天底下，最“柿油”的動物了嗎？弱弱滴問一聲：要是閣下的腦子，還是腦子的話，您會追求這樣子，註定狗帶的“柿油”麼？

所以哈，還是那句老話：只要接上地氣，依據日常經驗，就很容易看出，柿油意志理論，怎樣漏洞百出，如何自相矛盾。不管怎樣，要是閣下一見到“決定”二字，就覺得“柿油”玩完了，只能表明，您掉進了二元架構的圈套，還沒結合生活實際，把術語的含意搞搞清楚呢，就想當然地以為，兩者之間水火不容，卻徹底忘記了，一個簡單的事實：閣下在自己的人生歷程中，實現的一切“自由”，既離不開其他因素的“決定”，也離不開您自己的“決定”，嗯哼。

無論如何，從它擅長語義分析的視角看，西哲主流木有澄清，“determine”這個英文詞的多重意思，也木有進一步辨析，決定論與命定論的微妙差異，結果在把三種“定論”混在一起的，稀里糊塗的漿糊中，籠而統之地斷言，柿油意志和決定論註定了不共戴天，實在有點不應該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