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平隨筆|劉派正經28.為啥說主流經濟學的班子最草台，並且木有之一

於是問題來了：既然斯密業已在自己，親筆寫下的交換通義中，顯擺了那只能讓市場經濟，造福於全社會的手，他為啥還一口咬定，這隻手如同江湖上，有名的迷蹤拳那樣子，無形無影，怎麼看都看不見呀？某個意思上說，這個問題或許要比，看不見的手本身，更有神秘魔幻的魅惑意味。好奇。

答案不複雜，一目了然的情況下，大師非把他業已看見了的這隻手，說成是看不見，歸根結底就一原因：深陷益己與益他，二元排他的悠久架構中，他被“人性皆自私”“私劣即公益”等成見，帶溝里了，如同睜眼瞎那樣子，硬是沒看見，自己親筆寫下的交換通義中，對於買賣雙方，都有益他動機的明確指認，反倒給經濟人貼上了，天性自私貪婪的無賴標籤，從而以斯密反對斯密的方式，一舉推翻了，他依據這條通義，針對市場經濟的，自由、正義、平等、誠信、互益等品格，做出的或自發，或自覺的正面肯定。

這個意思上講，斯密本尊也落入了，某種與看不見的手，差不多的自敗悖論：儘管他的“本意”，是想闡發市場經濟的積極意義，卻又用自我坎陷的方式，在“既沒意願，也不自知”的心態中，給市場體制挖了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讓它直到今天，還在所謂“資本主義”的名頭下，背負着“萬惡之首”的道德包袱，很有點類似於，咱儒家筆下，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嗯哼。

更嚴重的是，因為有着祖師爺的光鮮身份，老斯的自我坎陷，還無聲無息地傳染給了，幾乎都讀過《國富論》的，摩登主流經濟學人，也跟着他的睜眼瞎，把自我狠狠坎陷了一把，如同弗里德曼那樣子，義正詞嚴地隆重宣布：“我們從未思考過……”難道閣下脖子上的那玩意兒，就是吃乾飯的麼？待考。

不必待考的是，眾多的現代經濟學人，包括但不限於：兩百年後，有了16個自信，想要揭穿它的“魔”力的曼昆等，都絞盡腦汁地思考過，祖師爺真誠地以為，自己無力抓住的，這隻手的神秘存在和神奇效應；給出的各種解釋，雖然細節不盡相同，但大體能夠歸結為，市場經濟通過，價格機制、自由競爭等中間環節，展開的“自發”調節。

不過哦，儘管這些解釋，的確從不同角度，指出了某些因素的重要作用，卻還是沒能澄清，這隻手本身到底是啥。結果吧，各種中間環節，究竟是怎樣推動着，只想自覺益己的經濟人，居然做出了，自發的益他之事，由此增進了公共益好的決定性原因，照舊處於雲山霧罩之中。

說白了，“自發”調節的流行說法，就在很大程度上，回到了祖師爺的“看不見”那裡，潛台詞等於承認了：無論經營者們，還是經濟學家，儘管都能靠直覺或猜測，指出這隻手不僅存在，而且意義重大，卻就是沒法自覺地意識到，它是怎樣通過，各種中間環節，展開調節作用滴。

於是乎，對經濟學界而言，這隻被斯密命名為看不見的手，到現在為止，依然被籠罩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模糊狀態中：雖然知道它存在，卻不知道它在哪兒，也沒法用理性的術語指出，它如何能具有，巫術般的魔力，足以讓經濟人，從自覺的益己層面，一躍升華到了，自發的益他層面。朦朧。

其實哈，現代經濟學界，討論價格機制、自由競爭的調節問題時，十分看重的（消費）需求與（生產）供給的糾結曲線，已經悄然透露出，裡面的幺蛾子咧：兩條曲線的緊密交織，恰恰體現了，經營者基於益他動機，對消費者的自覺關注；否則的話，要是他們不去考慮，消費者有怎樣的需求，只是自顧自地，盲目推出供給，一定會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敗下陣來，壓根甭想實現，賺錢發財的益己動機。

曰得更直白些：儘管在市場競爭中，經營者的確相對缺乏，指向其他經營者的益他動機（這也是人們往往誤以為，經濟人只有益己動機的一大原因），他們依然擁有，指向廣大消費者的益他動機。正因此，不管他們會怎樣優先考慮，自己一方的獲益，同時都不得不考慮，消費者一方的獲益，尤其是如何向市場提供，能夠充分滿足，消費者需求的對路商品，不然的話，就沒法讓自己，通過自由競爭的價格機制，達成賺取利潤的目的了。

說穿了，符合應然正義的前提下，“自由競爭”的實質就在於：不同的經營者，紛紛以創新、冒險、遠見、統率的普泛方式，努力發揮企業家，關注消費者需求的特定精神，尤其是儘可能地挖掘，連消費者尚不自知的潛在需求，從而搶在其他經營者之前，率先為市場開發和提供，各種價廉物美的豐富商品，讓數量有限的消費者，能夠通過弗里德曼肥腸強調，卻又不明所以的“自由選擇”，從自己而不是從別個那裡，以不等價交換的取主舍次方式，買到更多更想要的好東西，由此促成經濟的繁榮昌盛，提高民眾的生活水平。禿羊。

然而很可惜，由於被斯密帶溝里了，現代主流經濟學，圍繞兩條曲線的糾結互動，發表了那麼多高談闊論，卻還是沒看到，最關鍵的一點：它們通過自由競爭的價格機制，對經濟發展起到的“自發”調節，建立在經營者同時兼有，益己與益他動機的基礎上；否則的話，要是經營者一方，僅僅有單向度的益己動機，他們的自覺意願里，就只會活躍着，一條專注於最大利潤，筆直向上的直線咧，壓根無需考慮，兩條曲線的緊密交織了——白費那勁幹嘛，不是？

至於9篇提到的，中外學界往往把企業家精神，泛泛地歸結為，對其他行當同樣適用的，創新、冒險、遠見、統率等，毛病也是一樣一樣滴：基於二元對立的悠久架構，忽視了他們，作為經營者的益他動機，因而沒看到，關注消費者的需求，對他們成為成功的企業家來說，有着怎樣至關緊要的重大意義。

說句公道話哈（不好意西喲，親，俺老漢說話從來都公道），這個問題上，中外學界至少有一點值得稱許，居然木有邏輯一貫地推出，一個荒唐透頂的結論：企業家的精神在於，用創新、冒險、遠見、統率的方式，發揮自己不同於其他人，包括惡棍和罪犯在內的獨特品格：天性自私貪婪，只圖自個便利，從不考慮別個，結果好歹還給，辛苦做事的經營者們，留了點猶抱琵琶的面子。涕零。

看過了看不見的手，再來瞅瞅看得見的手唄：凱恩斯已經把市場經濟的過熱運轉，所導致的衰退危機，歸結為總需求的不足了，可他呼籲政府進行干預，挽狂瀾於既倒的時候，卻僅僅鼓吹，通過擴大政府開支，實施赤字財政，來增加有效需求，刺激生產發展，結果不僅理論上，流露出了指令經濟的意向，實踐中也會引發通貨膨脹，甚至滾雪球般地增加，財政赤字和政府債務。

換個方式講哦：同樣由於不理解，經營者也有益他動機，會關注消費者的需求，他沒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利用政府在搜集信息方面的優勢，幫經營者更準確地把握，消費者需求的動態變化，以防虛假預測和錯誤決策的問題上，反倒將政府的擴張指令，當成了提升消費者需求，解決停滯蕭條的靈丹妙藥，認為一劑強心針打下去，就能立竿見影，讓長期看全都要掛掉的人們，眼下能夠勉強維繫，還有口氣的苟延殘喘，不至於一下子統統狗帶。功德。

此外還有錢德勒，把現代企業的管理革命，明確說成是看得見的手，卻照樣沒搞明白，這樣子的自覺管理，無論圍繞行政協調，還是資源分配展開，其目的不依然在於：作為最有影響力的決策者，職業經理通過關注消費者的需求，努力以降本增利的高效方式，生產出足夠好的對路商品，並在激烈的競爭氛圍下，將它們統統賣出去，從而使企業自身，得到發展壯大麼？

有鑑於此，這樣子的管理革命，怎麼可能取代，斯密指認的神秘“市場力量”，亦即買賣雙方互益動機的深層效應，靠自身就足以，提升生產能力，增加企業利潤，促進經濟增長，提高社會福祉啊？吹牛。

正是考慮到，無論討論看不見的手，還是看得見的手，都是這樣子既不靠譜，又不着調，淺人蠻想一本正經地推出個，不太正經的結論——大不敬了哦，親：如果說學界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現代主流經濟學，在這方面搭建的班子，不管拿了多少熱被窩獎，都是其中最草台的那個，並且木有之一。祝賀。

本來麼，柿油意志的那個班子，腦溢泥的草台度，可以說不相上下，歷史甚至還更悠久，影響面也更廣，原本有資格獨占鰲頭滴。然而哈，考慮到它在理論上的混亂糊塗，畢竟牽扯到了，自由、強制、因果、必偶等，一堆糾結難纏的特定概念，同時實踐上的負面後果，也不算特別嚴重，因而一旦來到，益己經濟人的高見面前，好像還是只能，勉強當個小巫。屈尊。

給個理由先唄：經濟人既益己、又益他，因此伸出了那隻，原本看得見的手，是個簡單不過的事兒，斯密講得也蠻清楚，卻不僅被他自己否定了，兩百年來，那麼多大牛，儘管不時談起，所謂的斯密悖論，竟然都沒看出，箇中的貓膩，照舊前赴後繼，一窩蜂搶着當睜眼瞎，1+1明明等於2，可偏說等於1……

正因此，雖然淺人捅破了這一點，對於後面批判，資本剝削理論，意義十分重要，卻又不好意西，將這個發現也當原創，因為俺老漢只不過是，把交換通義原本就有的字面意思，挑明了闡發出來，豈有他哉？木有也，木有也。慚愧。

挺不幸滴，這種木有之一的最草台班子，恰恰為一百多年來，人類歷史上最殘酷的腥風血雨，助了理念上的一臂之力，不容忽視的那種，你叫淺人如何不批它，並且當成了最字頭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