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啟明12.“性惡論”的溫柔預設

按照《人性邏輯》，以及《道德元理》的描述分析，自由一元主義，既然設定了，不可害人與尊重權益，直接合一的正義底線，它就不僅可以，而且應當，甚至必須，直面性善還是性惡，這個年頭兒，足夠久的問題啦。

足夠幸運的是，答案也簡單：無論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實際擁有怎樣的，屬性、本性、天性、特性、品性、X性，包括但不限於：好利疾惡，聲色犬馬，父慈子孝，君惠臣忠等，當且僅當尊重權益的情況下，才是善的；一旦與坑人害人掛上鈎，則是惡的。

說白了，今天在網上，不時看到的那句忠告：“做個人吧”，言下之意也往往是曰：你小子的言論或舉動，純屬侵權害人，突破了底線，再不改邪歸正，就沒資格在應然維度，享受“人”的稱號咧。勒馬。

無需講，這樣子的評判，僅僅屬於《人性邏輯》，63節考察的，人性善惡之爭中，“蘿蔔白菜式各有所愛”的第二類，不僅明確亮出了，自己的規範性標準，而且拒絕承認，所有扭曲了正義感，背離了不可害人的底線，評判人性善惡做法的有效性，立場堅定，旗幟鮮明。

正因此，它同時也擺脫了，“關公戰秦瓊式隔空對陣”的第一類，以及“不分青紅皂白式一刀切”的第三類，存在的窟窿漏斗，一方面普遍適用於，所有的人性內容，而不是僅僅局限於，這一個或那一個，屬性、本性、天性、特性、品性、X性，另一方面又木有，抓住一點，不及其餘，亂搞籠而統之的擴大化，單憑對某種人性內容，在某種情況下的具體評判，便得出性人性整體，即善或惡的抽象結論。

舉個例：對於人人皆有的益己動機，本系列既不一刀切地認為，它屬於天經地義，不管怎麼做，全符合人性，也不一根筋地斷言，它構成萬惡之源，必須徹底否定，而是依據應然底線，展開具體區分：一個人追求自己意欲的益好，只要木有害人侵權，便完全是正當的，倘若受到了干涉阻撓，還有理由捍衛，自己的應得權益；可如果突破了底線，就淪為了損人益己的不義劣性。

再比如：對於共情別個的益他動機，本系列同樣不會，籠統抽象地高唱讚歌，仿佛它永遠都是，白蓮花般的真美善似滴，而是特別注意，它在對某些人拋灑，無疆大愛的同時，是不是同時又侵犯了，另一些人的自由權益。下面幾節指認，右恣和左均呈現的，損人益己和損人益團特徵，遵循的正是這條原則。

有人要發話咧：你這樣子講，等於迴避了人性本身，是善是惡的問題嘛。不好意西喲，親，雀食如此；可是嘿，如同《人性邏輯》，以及《道德元理》所言，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個誤導性的假問題，假如不迴避的話，立馬會栽到坑裡，爬不出來的那種，因為脫離了，具體的規範性標準，壓根不可能斷言：抽象籠統的人性本身，究竟是善還是惡的。

不過哦，雖然拒絕回答，籠統抽象的人性本身，是善還是惡的問題，本系列卻打算依據，不可害人的應然底線，從一句大家熟悉的名言中，推出一個相當溫柔的，性惡論預設：按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口頭禪，俺們有理由假定，每個人都可能形成，為了獲得自己以及同伴，意欲的好東西，不惜讓別個付出，不可接受代價的動機，一旦機會合適了，尤其在自律或他律的約束，不起作用的情況下，還會將其付諸實施，結果實質性地突破，尊重權益的正義原則，呈現出坑害別個的不義劣性。

具體論證如下：首先麼，這個金句的前半部分，等於一視同人地告誡，任何人亦即所有人，都不可形成害人之心，從而預設了一點：每個人自己都有可能，違背不可害人的底線，干下侵犯權益的邪惡之事；否則的話，哪裡有必要宣布：“害人之心不可有”哇？

其次麼，這個金句的後半部分，等於一視同人地警示，所有人亦即任何人，提防別個坑害自己，從而預設了一點：其他每個人都可能，違背尊重權益的底線，干下坑害自己的邪惡之事；否則的話，哪裡有必要宣布：“防人之心不可無”呢？當然啦，在此也有必要提醒各位，別把自己的防人之心，偷偷轉換成了害人之心。

說穿了，正是基於這個，木有明說的預設，這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的常言道，才質樸而清晰地展現了，自由一元主義，認同的正義感：鑑於坑人害人構成了，道德上不可接受的邪惡，所以大夥應當牢記，不可侵犯別個的權益，同時應當維護自己的權益。

既然清晰質樸，為神馬還要給，性惡論的預設，加個“溫柔”的限定詞，不許它“冷剛”起來呢？原因主要在於：它只是權益自由主義，為幫各位落實，尊重權益的正義底線，設定的一個應然前提，並非現實生活中，鐵證如山的實然事實，所以自然沒法擁有，後者的冷剛度。

毋寧講，考慮到著名的林鳥效應，在此不會缺席，特別是考慮到，益他心的實然存在，咱們顯然木有理由，跟着霍布斯斷言：人對人一概像狼，以致可以不問青紅皂白，一見面便先下手為強，把對方往死里整，因為倘若真是這樣子的話，不僅人際合作、互幫互助，而且簽訂契約、實現和平等，都將喪失人性的基礎，變成鏡花水月的夢境啦。

說破了，倘若閣下本尊能夠做到，“害人之心不可有”的話，肯定也會在現實中，遇到絕非罕見的同道，非但不會侵犯您的自由權益，而且還會在閣下，遇到難處的時候，向您伸出援手。

守正自由主義，給出性惡論的應然預設，主要還是提醒閣下：知人知面不知心，隨機偶然不確定的境遇下，您最好還是多加小心，以免自己的應得權益，被某些別個，特別是被那些，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的別個，侵犯或剝奪了。

不好意西哈，親，那些亂墜天花的，性善論熱剛體系，儘管聽起來高大上，現實生活中，卻往往扮演着，為虎作倀的角色，專門用花言巧語，把你忽悠得團團轉，放鬆了警惕，方便某些人暗中下手，坑你一把，自己從中獲益，嗯哼。

由此出發，正當自由主義，還在政治板塊中，專門賦予這個溫柔的預設，更甚一籌的冷剛度：按照《道德元理》的分析，這個板塊的掌權者，手握強制他律的管控大權，特別是國家機器的強大暴力，可以名正言順地懲罰別個，自己則可能不受約束；所以呢，倘若他們干起，坑人害人的壞事來，肯定比普通人嚴重，必須構成假定性惡、嚴加提防的頭號對象。

正是察覺到這一點，休謨兄才提出了，著名的“無賴原則”：必須將每個官員，全當無賴看，假定其一切行為，都是為自己謀取益好，然後再據此設計政府體制，建立制約監督機構，防範他們以權謀私，肆意作惡。

“權力是副春藥”的明喻，也是這意思：一旦處在權力的保護傘下，可以不受監督、免於懲罰，官員們更容易，在自由意志驅使下，放縱地追求各種益好，不惜坑人害人。某些心理學實驗，則從一個角度折射出：一旦擁有了不受約束，為所欲為的權力，原本正常甚至善良的人們，會怎樣殘暴地對待別個。

《劉派正經》21節，則由此論證了，即便是遵守應然底線的政府，也必須精簡到，最小程度的根本理由。偷襲下老同志：對於在漫長的歷史中，深受咱儒家性善論，春風化雨的耳濡目染，因此特別喜歡，尋找聖王清官，想在他們的庇蔭下，過上王道生活的儒族而言，確立這個冷剛點兒的性惡論預設，不僅十分必要，而且格外重要。

當然囉，在此也不妨重述，《劉派正經》21節的那段話：儘管稍稍增強了冷剛度，它依然只是個應然的預設，並非實然的描述，更木有藉此，憑空拉出官民仇恨的意圖：就像剛才提到的實驗，同時見證的那樣子，現實生活里，不管哪個國度，無論何種體制，都有許多官員，依據質樸的正義感，自律地克制了，作惡害人的動機，從而成為“正派”的官員，如同斯氏筆下的，“正派”商人那樣子。

俺老漢給出這個，普遍性的溫柔預設，目的只是為了，跟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節奏，友情提醒大夥：一方面，應當自律地壓抑自己，坑人害人的意志動機，哪怕它們打着，大愛無疆，高尚德性的旗號也不成；另一方面，應當時刻提防任何人，特別是強勢者，包括但不限於：資本雄厚的商人，掌握權力的官員，名頭很響的教授，水平特高的醫生，人數更多的民眾等，從事侵犯自己或別個，應得權益的不義行為——無論他們的目的，是小偷般的損人益己，還是儒味兒的幫助親友，或者聖賢式的博施濟眾，木有例外。

下面會看到，林鳥效應下的大千世界中，除了認同正右底線的，自由主義者外，還有大量崇信，右恣或左均理念的人兒，打着各式各樣的旗號，變着法子坑人害人，所以凡事還是小心為好。謹記。

淺人隨筆集的頭三個系列：《人性邏輯》《自由意志》《劉派正經》，業已自編成書，分別探討了好與正當、自由意志、市場經濟的學術問題，批判乃至顛覆了，奧古斯丁、斯密、康德、馬克思、哈耶克、伯林、羅爾斯等人的相關見解，分析論證了它們為啥事實上錯謬，邏輯上不通，應然上扭曲，歡迎批評。分享鏈接: https://pan.baidu.com/s/1E-uN1MvC2C2a9AzMhGXgNw 提取碼: 1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