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啟明20. 啥意思上曰民主是個好東東 澄清了民主概念後,現在就能從實然角度,進一步考察,“民主是個好東西”的命題,什麼意思上能夠成立了;儘管其他學者,對此肯定給過,具體細緻的解釋論證(想必還會是,站在整個社會的立場上,給出的論證解釋),但淺人眼下沒那個工夫,拜讀參考文獻了,只好自顧自地,做點兒語義邏輯層面的抽象分析,廢話一句的那種。Sorry. 本來麼,既然民主制度允許,每個公民自由參與政治生活,表達自己的理念訴求,圍繞政治權力的運行,發揮出雖然有限、但又有效的實際影響力,對於那些想要擁有,這種自由權益的人們而言,它自然是同義反覆地構成了,一種心心念念的好東西,並且由於涉及正義底線的緣故,勢必還是一種,權重很高的好東西。尤其在不民主的制度下,覺得掌權者的專制統治,不僅剝奪了自己,參與政治的自由權益,而且還給自己帶來了,不可接受之惡的民眾,更會因此主張,民主不僅值得意欲,而且格外重要。 為了再次展示,堅持邏輯同一律的,必要以及重要,連同混淆偷換的荒唐錯謬,得便放枝冷箭:許多人心儀“民主”,往往還是因為,它允許公民們,採取表達訴求、協商交談、投票箱裡數人頭的方式,而非你殺過來、我斬過去、棍棒交加砍人頭的方式,發揮自己的政治影響力。 彈得稍花腔些:不管閣下怎樣,天花亂墜地下定義,許多人只想要和平選舉式的“民主”,不想要鄉村械鬥式的“民主”,甚至是為了避免後一種,血流漂杵的“民主”,才去追求前一種,平心靜氣的“民主”。當然啦,某些情況下,他們心知肚明,要建立民主制度,必須訴諸很紅很暴力的革命。不過嘿,這樣子做的目的,絕非為了接着再搞,群眾運動式的械鬥武鬥,過七八年又來一次,江湖人稱:“民主制度下的繼續革命”,而恰恰是儘可能防止,很紅很暴力的革命再度降臨;否則的話,他們就要擔心,自己脖子上的那個勞什子,會不會只留下個,比小碗大一點的疤兒。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不民主的制度下,某些掌權者同樣會因為,厭倦了權力交接導致的,棍棒交加砍人頭,轉而把民主當好東西看,於是乎浪子回頭金不換,促成了向民主制度的轉型。具體事例呢,這裡就不擺了,因為要是閣下本尊,想不起來的話,恐怕告訴您了,用處也不大,反而會給俺老漢,製造一丟丟的小麻煩。多餘。 知道了哪些人覺得,民主是個好東西的原因,哪些人不覺得,民主是個好東西的答案,也就分析性地哧溜出來啦。先看不民主的制度:統治階層中,生怕民眾參與進來,約束了權力的運行,自己就沒法從心所欲的人們,肯定會否認,民主是個好東西。當頭棒喝一棍:這兒用了複數的“人們”,是想糾正一個,至今流行的成見:先將不民主的制度,定位於“專制(專政)”,然後再理解成“獨裁”,亦即“一個”形影相弔的傢伙,憑藉絕對權力實施的統治:“a system of government by one person with absolute power.” 其實吧,絕大多數情況下,事情長這個樣:如假包換的大獨裁者,包括但不限於:納粹元首、蘇俄總記、高麗慈父等,不僅能夠獲得,一堆同夥的鼎立協助,而且也會受到,這些同夥的他律強制,就像享有絕對權威的那誰誰,曾經坦白招供,做過違心的事兒那樣子。為毛違心去做呀?還不是因為,即便在金字塔尖的小圈子裡,由於林鳥效應的緣故,照樣有某些人,在某些問題上,沒能始終與他,保持高度一致,所以才逼着他,不得不屈從於,這些人的意志,而放棄自己的決定,文言又叫“逆意反性”。 Anyway,確有某些儒者,利用這個誤解,為中國古代的皇權專制開脫,聲稱大多數的聖上陛下,都曾遭遇過各種掣肘,到不了生殺予奪,一個人搞專斷的地步。這話倒也不假,可問題在於,此類現象絲毫改變不了,下面的實然定性:中國古代的政治體制,歸根結底是一種,只許少數人發號施令,剝奪了民眾參政權益的,既反自由、又不民主的制度。至於應然層面哈,這裡還想冒宇宙之大不韙,端出一個逆天的評判:並非所有的民主制度,統統優於不民主的制度,論證後面再給。 不民主的制度下,被統治階層中,也會有不少民眾,不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理由則比較多樣化。頭一種吧,某些出身普通,但又獨坐池塘如虎踞,賊想當個人上人的人兒,由於文化理念的春風化雨,不喜歡數人頭,更喜歡砍人頭,總趕腳得憑這個,才能站上大位,學界所謂:“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奪權的時候,都不肯靠民主,掌了權後,自然更不想咧,俗話或曰:“不搞資本主義那一套”。嘿嘿。 第二種吧,人數要多出了許多,特別是在強調家國情懷的地兒,眼看都快扎堆咧,總趕腳老婆孩子熱炕頭,把小日子過好了就成,搞神馬民主,既耽誤工夫,又浪費精力,沒多大意思;凝結在吃飯哲學中,還成就了兩個,邏輯一貫的著名金句:沒吃飽的時候,“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整它幹嘛”;吃飽了呢,“都有飯吃了,整它幹嘛。”正因此,想在這類國度里,建成民主制度,難度不是一般的大:由於從普通民眾中,得不到足夠的支持,單靠區區一小撮精英,在高壓之下玩命打拼,路程遙遠得很,簡直瞅不着頭。絕望。 所以嘿,雖然閣下看到了,網上的某個帖子下面,管湧出一連串,切中自己心意的評論,立馬開始歡呼:“民智已開”“民心所向”,但殊不知,他們在全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不見得超過了5%,另外那些數量大得多,關鍵是兩隻眼睛,還雪一般明亮的“人民群眾”,照舊處在“未開”“不向”的狀態,文言又叫:“不鏽鋼的盤盤”;於是乎,您歡呼無數回之後,到頭來面對的現實,照舊沒啥改變,指不定還更嚴峻了呢。不嘻嘻。 不幸的是,民主制度下,同樣有不少人,不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屬於是。頭一種麼,某些人還是民眾,想把權力搞到手的時候,會把民主當好東西使(即便不在目的層面,也會在工具層面,恰如《劉派正經》69節提到的,恩股東評價議會道路那樣子),可一旦權力搞到了手,自己成了統治階層,便光速改了主意,把民主當成壞東西啦,堅決不允許別個,再走民主的程序,把自己的權力奪回去。 至於具體的事例麼,沒那麼敏感了,因而隨便舉兩個無妨:一個是一百年前,德國的希特勒,另一個是二十多年前,委內瑞拉的查韋斯。儘管時空上相距遙遠,他倆卻有個共通處,全都青睞首歇主義,雖然前面的修飾語,存在一丟丟的差別:一個是“國族”,一個是“民主”。熟人。 第二種麼,某些始終是民眾的人兒,儘管不認為民主壞,可也不認為民主好,而是有價值無涉、冷漠麻木的趕腳,體現在實踐上,就是不關心政治,碰上了選舉,也懶得參加,放棄了自己的參政權益,導致了投票率下降,從而讓不民主制度下,覺得民主好的人們,好生奇怪:俺們拼命追求的東西,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被當成破草鞋,隨手扔了哇。 說起原因嘛,大體有這些:自己相中的那位,支持率太低或太高了,不差咱這一票;這些候選人,政見蠻接近,誰當選都差不離——一言以蔽之哦,就是自己的影響力,雖然有效,卻又有限,因而與其去投個票,行使民主權益,不如幹些別的,享受另類自由,學界所謂“逍遙派”。 第三種麼,某些普通民眾,原本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可民主制度下,生成的某些事兒,卻讓他們受不住,於是乎轉而主張,民主不見得好——或者更精確些:民主雖然好,但不見得對。不用講,這樣子的表述,雖然完全符合,好對的糾結關聯,卻又忒俗忒淺薄了,反而不大好懂;也因此,倘若隆重推出一個,文縐縐的概念,閣下可能立馬明白咧:“多數人的暴政”,俗話或曰:“民主的法西斯。” 火上澆兩滴油:頭一滴哈,是納粹的暴政,當初雀實是通過,民主程序上台的:雖然開頭得到的選票,沒有超過半數,但畢竟屬於國會裡,名副其實的第一大黨;至於希特勒的“元首”頭銜,更是在全民公投中,獲得了90%的支持率呢,因而足以體現,“德國人民的選擇”。呵呵。 第二滴哈,二戰期間,意大利有個爬梯,儼然美其名曰:“法西斯民主黨(Partito Democratico Fascista,文言又叫‘PDF’——不是某種文檔格式哦,親)”,據傳還留下過,盜取墨索里尼屍體,這件名垂青史的事跡呢。哇塞。 打開天窗更亮:接下來各篇的任務,便是在實然分析的基礎上,從自由主義的應然視角着眼,單單考察剛才講的,最後一種情況:好好的民主,怎麼忽然變得不對了,成了法西斯式的多數人暴政?應不應當矯正,如何才能矯正? 有鑑於此,特地聲明一點:後面的全部討論,有個分析性的前提,不言自明的那種:民主制度作為好東西,已然實現了;否則的話,批判所謂的“多數人暴政”,就近乎無的放矢啦,倒不如先把它建成嘍。所以嘿,提前警告一句:假如有誰根據下面的探究,指責俺老漢反民主,淺人肯定和他急:難道閣下的雪亮瞎了麼,白紙黑字也瞅不見?還是趕緊去醫院,找黃牛買個號喲,親。掛眼科。 語義分析的視角看,既然民主保障了公民的參政權益,所有想擁有這種權益的人們,都會覺得民主是個好東西。相比之下,認為民主束縛了自己權力的人們,會認為民主不是個好東西;認為參政不重要甚至沒意義的人們,會對民主抱有冷漠麻木的態度;認為民主雖然好、但不對的人們,則會指責民主造成了“多數人的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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