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華盛頓觀察家》雜誌生活與藝術版編輯、《美國保守派》特約編輯彼得·通蓋特(Peter Tonguette)禮拜天8月23日中午在《美國保守派》雜誌的發文,請君一閱: 過去我試着在教堂里唱聖歌時,我會在腦海中想象那些我最敬仰的公眾人物坐在教堂長椅上,發出歡樂的歌聲。 20年前,在我20歲出頭第一次開始教會生活的時候,我努力克服自己完全不會唱准音調的問題——以及因為唱出那些如此直白地宣認自己信仰的話語而感到的、我承認帶有驕傲和罪性的尷尬——方法就是去想象那些經常去教堂的知名人士;在我的想象中,他們能夠輕而易舉地克服這種畏縮。 因為我年輕成年後第一次走進的教會是聖公會,所以我唱聖詩時效仿的榜樣,就是前共和黨總統喬治·H·W·布什(George H.W. Bush)和傑拉爾德·福特(Gerald Ford)這類人物,他們兩人都是聖公會教徒。 如果我想象這些立場堅定保守、舉止完全具有紳士風度的總統,以洪亮卻又虔敬的聲音唱起,比如說,《永恆慈愛的主啊,請看你的教會》,我就會發現,自己也能夠更有信心地唱出來。 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對於該教派的聖歌集《1982年聖詩集》中的許多音樂,我毫無歉意、也毫無保留地喜愛。每次把禮拜程序單帶回家後,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會在自己特別喜歡的聖詩旁邊打上勾。從我至今仍保留着的那幾年少數幾張禮拜程序單來看,我當時一定尤其喜歡《我的信心仰望你》和《哦,愛何等深、何等廣、何等高》。(我剛剛又在視頻網站上聽了一遍——20年來,我的品味並沒有發生多大變化。) 然而我清楚地記得,只有告訴自己那些前總統也會這樣做,我才有勇氣放聲唱這些歌(而且即使如此,我還是經常唱得不夠大膽)。我甚至還記得,自己曾告訴自己,當時剛剛去世不久的作家兼《巴黎評論》編輯喬治·普林普頓(George Plimpton),一定會是一個鏗鏘有力唱聖詩的人。我猜想,這位優雅而且人脈廣泛的普林普頓肯定是聖公會教徒;然而多年以後,當我讀到一本關於他一生的書《喬治,就是喬治》時,卻看到他的妹妹談及他們年輕時在紐約接受的相當敷衍的宗教教育時,作出了下面這番令人泄氣的承認: “我們每個星期天做完禮拜後總會一起吃午餐。夏天是在長島冷泉港的聖約翰聖公會教堂,冬天則是在公園大道的長老會磚教堂。我不太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信教。爸爸覺得去教堂是件好事。而且其中總有社交方面的因素。” 如果我當時是把普林普頓當作精神榜樣,這件事就會顯得很可笑;但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稍微多給當年的自己一點肯定。雖然20多歲的我選擇聖公會,當然帶有這樣一種認識,即這是一個上流社會的教派——正是像普林普頓這樣的人會隨着季節去參加禮拜的那種教派——但我想,我當時只是試圖找出一個我所敬仰、而且會在教堂里唱聖詩的男人。而且我的確十分敬仰普林普頓,也十分敬仰那兩位前共和黨總統。 但我一開始為什麼需要去尋找他們作為榜樣呢?唉,問題在於,我自己的父親——一個在其他所有方面都堅強、正直而且令人敬佩的男人——卻堅決不去教堂。他的影響如此之大,以至於他的觀點最終使我母親也離開了教會;我相信,在她虔誠信仰的青年時代,她一定認為這種事情完全不可想象。當我終於決定去教堂時,我會和母親一起去,有時也和弟弟一起去,但從來沒有和父親一起去。因此,在我年輕成年時,我身邊沒有一個男人可以讓我仰望,沒有一個男人能夠以讚美我主所需要的那種力量唱聖詩。 幾年前,當時我剛剛40歲出頭,我找到了認信路德宗——這是我剛剛去世不久的母親所繼承的宗教傳統。從音樂角度來說,我加入了一個比聖公會更加鼓勵人們放聲歌唱的教會(每年宗教改革主日舉行聖禮儀時,一開始都會唱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的《上主是我堅固保障》,這總會提醒我這一點)。然而到了這個時候,我父親還能或者願意給我樹立一個男子漢式唱聖詩榜樣的可能性,早已徹底消失。他已經在十多年前去世了。 於是,我發現自己一周又一周坐在教堂長椅上,小心翼翼地哼唱那些我已經愛上的聖詩:《創造之靈,靠你幫助》、《來吧,高舉你們的心與聲音》、《一切榮耀、頌讚和尊榮》、《基督是世界的救主》。我的禮拜程序單每個星期仍然布滿了勾號。然而,在我看來這或許是靈性成長的一個標誌:我已經不再通過想象名人——哪怕是相對高尚或虔誠的名人——代替我歌唱來給自己壯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夠用盡全力放聲歌唱,那也只能依靠上帝的幫助。 有時,當我只是輕聲低語着那些歌詞時,我會想象有一天,我將不再依靠別人替我撐起歌聲;而是由我自己——最終彌補我親愛的父親因為頑固地遠離宗教而犯下的疏忽之罪——帶領我自己的家庭唱起這些聖詩。 我一直記得母親曾經說過,查爾斯王子(Prince Charles)在他與戴安娜·斯賓塞夫人(Lady Diana Spencer)的婚禮上親自挑選了幾首聖詩;儘管那段婚姻後來眾所周知地被太過人性的罪所腐蝕,但不知為何,一個男人親自為與自己新娘舉行的婚禮挑選音樂,確實有一種不可否認的恰當性。如果我選擇《主啊,當你作為受歡迎的賓客來到》——這首歌的歌詞講的是迦拿婚宴——那麼,親愛的讀者,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唱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