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多·雷希尔·贝拉斯科(Armando Regil Velasco)是“i2Co:变革型领导力学校”(i2Co: School of Transformative Leadership)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人工智能咨询公司“Data Disrupt for Systems Transformation”的首席执行官。今日10月30日,贝拉斯科先生在《地缘政治情报服务》杂志发表评论:‘危地马拉检验“国家俘获”能否逆转’。他认为--“危地马拉的机构换届可能恢复司法独立并吸引投资,但根深蒂固的关系网络可能阻挠改革”: 要点 司法机构的变化为恢复独立性创造了契机 更强健的法院可能吸引投资并支持近岸外包 根深蒂固的关系网络与2027年选举将考验改革
危地马拉可能正进入自联合国支持的危地马拉反有罪不罚国际委员会于2019年被解散以来,最具重大影响的机构变革时期之一。 贝尔纳多·阿雷瓦洛(Bernardo Arevalo)总统于2023年以反腐败纲领当选,在其总统任期的前半段,他执政时所面对的机构,其官员往往公开敌视他的改革议程。2026年,该国几个最重要的司法和选举机构的换届改变了这一力量对比。 最重大的变化发生在5月,阿雷瓦洛任命加夫列尔·埃斯图阿尔多·加西亚·卢纳(Gabriel Estuardo Garcia Luna)担任2026至2030年任期的总检察长,接替玛丽亚·孔苏埃洛·波拉斯(Maria Consuelo Porras)。受到美国、加拿大和欧盟制裁的波拉斯,已成为危地马拉机构危机的象征。她领导的总检察院追究检察官、法官、记者和公民社会人士,同时在阿雷瓦洛赢得2023年选举后,试图阻止他就职。据报道,截至2025年,已有50多名司法官员流亡海外。 总检察院的人事变动恰逢宪法法院和最高选举法院换届。后者将负责组织2027年总统和国会选举。密切关注遴选程序的欧盟称,这些改革对民主稳定和法治至关重要,同时强调,其意义最终将取决于新任官员是否独立行事。 此事关系重大,因为危地马拉的机构恶化已超出相互竞争的政治派别之间的争端。过去十年,检察机关和法院日益沦为强大政治与经济关系网络保护自身、打击对手的工具。反腐败检察官遭到监禁或被迫流亡,记者面临刑事诉讼,司法程序被用来对付公民社会组织。即使在阿雷瓦洛当选后,检察官仍试图剥夺他及其政府成员的豁免权,同时通过司法行动寻求取消其“种子”政治运动的合法地位。 薄弱机构的经济代价 危地马拉以异常强劲的宏观经济状况进入这场机构考验。2025年,经济增长4.3%,而年末通胀率仅为1.7%。国际储备达到327亿美元,中央政府债务保持在国内生产总值的27%左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6年经济增长率约为3.8%,中期将逐步接近4%。 然而,这些数字掩盖了重要的结构性弱点。2025年,侨汇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0.7%,既表明了海外危地马拉人的经济重要性,也表明该国经济在国内创造充足机会的能力有限。税收收入仍仅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2%左右,限制了国家对基础设施、教育、医疗和安全的投资能力。 危地马拉人口年轻,地理位置靠近美国,劳动力成本具有竞争力,并有潜力从全球供应链重组中受益。但要将这些优势转化为持续投资,就需要裁判具有可预期性的法院、能够得到执行的合同、透明的公共采购,以及政治关系不会决定司法结果的信心。 资料栏 危地马拉2025年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随着企业寻求更靠近美国消费者的生产地点,进入美国市场的渠道赋予危地马拉一项优势。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明确指出,及时任命关键司法机构负责人,有可能减少改革障碍并改善投资者信心。改善治理还可能提高公共基础设施支出的效率,增强危地马拉最终获得投资级信用评级的前景。 该国与美国的关系进一步强化了这些激励因素。2025年,美危货物和服务贸易额估计达到195亿美元。2026年1月,两国政府还签署了一项互惠关税协定,作为《多米尼加共和国—中美洲自由贸易协定》的补充,使危地马拉对美国市场70%以上的出口商品获得免关税待遇。因此,机构公信力可能成为一项经济资产,而不仅仅是一个民主目标。 中美洲的地缘政治考验 危地马拉拥有近1,900万人口,是中美洲人口最多的国家,处于墨西哥与中美洲较小共和国之间的战略位置。其稳定直接影响移民、有组织犯罪、毒品贩运和美国边境政策。 华盛顿有充分理由支持一个治理能力更强的危地马拉国家。双方合作已涵盖移民和安全,而危地马拉对美国西半球战略的重要性也日益上升。该国也仍是台湾为数不多的邦交国之一。阿雷瓦洛在2025年访问台北期间重申了这一关系。鉴于美国寻求遏制中国在中美洲不断扩大的影响力,这些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因此,机构的成功恢复将具有地区意义。中美洲日益分化为相互竞争的治理模式,从机构弱化、威权统治巩固的体制,到较为传统的民主体制,不一而足。如果危地马拉证明,被俘获的机构能够通过宪法程序而非政治决裂重获独立,就可能提供一个重要的反例。 更换一位备受争议的总检察长,以及主要司法机构的换届,本身无法逆转十年来的机构侵蚀。但这些变化扩大了改革的可能性。 根本问题在于,该国能否利用一个暂时的政治契机,将机构强化到足以在改革它们的政治人物离任后继续存续的程度。答案不仅将决定阿雷瓦洛改革议程的持久性,也将决定中美洲最具战略重要性的国家之一,能否证明机构俘获是可以逆转的。 事态发展的可能性 最有可能:机构逐步恢复正常与阻力并存 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既不是民主转型,也不是重回过去十年的机构恶化。相反,危地马拉逐步重建部分司法体系,而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仍保有显著权力。 波拉斯的离任极大地改变了机构环境。在总检察长加西亚·卢纳领导下,一些有争议的起诉可能得到复核,而总检察院可能减少利用刑事诉讼对付记者、检察官和政治对手。司法独立可能改善,行政部门、检察官和国际伙伴之间的合作可能变得更具建设性。 然而,在多年机构侵蚀中形成的关系网络,不会仅仅因为一位新总检察长就职而消失。它们仍深植于各政党、国会、部分司法机构、市政府、商业利益集团和官僚体系之中。因此,改革将是不均衡的。 在经济上,即使机构只是部分恢复正常,也会带来好处。更高的法律确定性,加上危地马拉的宏观经济稳定和进入美国市场条件的改善,可能逐步增加对制造业、基础设施和物流的投资,包括通过近岸外包。华盛顿可能会深化安全、移民和贸易合作。 在这一情景下,危地马拉不会成为反腐败模范国家,而是摆脱系统性的机构恶化,走向一种竞争性更强的均衡,使任何单一关系网络都难以轻易控制司法体系。 有一定可能:更广泛的机构开放改变危地马拉的治理轨迹 如果总检察院的变化引发更广泛的机构开放,这一情景就可能出现。出于政治动机的案件可能得到重新评估,使流亡的检察官、法官、记者和公民社会领袖能够返回。离开危地马拉的资深反腐败人员可能逐步重返公共生活,恢复过去十年流失的专业能力。对腐败关系网络的调查可能恢复,并伴随公共采购、实际受益所有权规则和举报人保护方面的改革。 经济影响可能相当可观。恰逢企业重新考虑供应链、寻找靠近美国市场的生产地点之际,法治状况出现可信的改善,将使危地马拉区别于几个地区竞争对手。结合宏观经济稳定、较低的公共债务和进入美国市场的优惠条件,更强健的机构可能使危地马拉成为对外国直接投资更具吸引力的目的地。 地缘政治后果同样重要。华盛顿将在中美洲北部获得一个可靠的民主伙伴,在移民管理、缉毒行动以及限制中国战略影响力方面开展合作。在一个日益与机构脆弱联系在一起的地区,危地马拉可能出人意料地成为民主成功的典范。 障碍在于,这种转变需要的不仅是阿雷瓦洛个人的努力。他的总统任期将于2028年结束,而危地马拉禁止总统立即连任。因此,改革必须扎根于机构之中,并经受住2027年选举的考验。 最不可能:根深蒂固的关系网络重整旗鼓 最不可能但破坏性最大的情景是,机构开放被证明只是暂时的。受到改革威胁的政治、司法和经济关系网络,可能通过国会、诉讼、司法任命和选举程序重整旗鼓。调查可能停滞,机构间冲突可能加剧,改革派官员可能再次面临法律压力。 届时,决定性的较量将是2027年选举。如果根深蒂固的关系网络成功影响选举机构,或使一个敌视阿雷瓦洛议程的政府上台,那么他在总统任内取得的许多机构进展,都可能从2028年起被逆转。 后果将超出政治范畴。投资者将再次面临合同执行、腐败和监管可预期性方面的不确定性,削弱危地马拉利用近岸外包及与美国更紧密经济融合的能力。在消费和侨汇的支持下,经济可能继续增长,但其根本发展模式将保持不变。 与华盛顿和欧洲的关系也将变得更具争议,而机构薄弱将使打击有组织犯罪和应对移民压力方面的合作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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