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凡·赫德隆德（Stefan Hedlund）是一位著述颇丰的作家、研究人员和讲师，专注于北欧、俄罗斯、中亚及后苏联地区事务。上周五11月6日，赫德隆德先生在《地缘政治情报服务》杂志以 “重型导弹将决定乌克兰战争的胜负” 为题发表评论，吁请人们注意－－“随着战争接近五周年，乌克兰能否坚持下去，取决于其军工产业和西方资金” ： 要点 2027年2月24日，将标志着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第五个年头的结束。这将是一个惨痛的周年纪念日，凸显这场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欧洲规模最大的军事冲突。尤其令人不安的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战争有望结束。甚至连战争结束会是什么样子，都没有任何清晰的概念。 要判断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关键在于认识到，尽管双方都已付出惨重代价，但谁也不会在短期内放弃。乌克兰坚信，如果投降，其主权就会被剥夺，平民将遭受可怕的虐待。俄罗斯的立场同样坚定。取得胜利已成为如此强烈的执念，以至于该政权也准备接受本国因此承受极其严重的后果。 既然不能指望俄罗斯放弃，那么展望未来，问题就在于乌克兰还能坚持战斗多久。必须从多个层面寻找答案。 支撑乌克兰坚持下去的，是其公民社会的韧性，以及国内军事生产令人瞩目的扩张。除了在弹药和轻型火炮等领域实现相当程度的自给自足外，乌克兰还成为无人系统研发领域的世界领先者。其脆弱之处在于，在先进防空系统、重型装甲装备和重型弹药方面，仍然依赖外国盟友。 防空缺口 最明显的弱点是防空能力严重不足。虽然乌克兰研发人员成功制造出拦截无人机，能够击落早期版本的臭名昭著的“见证者”无人机，但近期投入使用的喷气式“见证者”无人机飞得更高、更快，构成了严峻挑战。乌克兰的Ｆ－１６战斗机已成功击落这些无人机，但这种做法成本效益不佳。目前，低成本应对手段正在研发之中。 俄罗斯的“伊斯坎德尔”和“匕首”等弹道导弹构成了大得多的威胁。乌克兰“爱国者”防空导弹连配用的拦截导弹严重短缺，使其面对这类造成巨大破坏的袭击几乎毫无防御能力。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恳求美国加快从库存中交付拦截导弹，并授权乌克兰在本土生产。交付一直滞后，而在7月底，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又收回了此前关于生产许可的承诺。那些为本国“爱国者”防空导弹连储备了大量拦截导弹的欧洲国家，也不愿分享库存。 据泽连斯基总统称，俄罗斯如今每月可生产约120枚弹道导弹。相比之下，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每月生产约50枚“爱国者”拦截导弹，而客户名单很长。对伊朗的战争已使美国库存严重消耗，前景十分严峻。欧洲的陆基中程防空系统或许会成为一种有效的替代方案。由于它甚至可能成为“爱国者”的竞争对手，其制造商显然有动力与乌克兰伙伴密切合作。乌克兰也很可能设法研发出自己的系统。但在这两方面，研发人员都还有一段路要走。 然而，防空能力不足不太可能改变战争的结局。通过空中恐怖袭击摧毁一个国家继续战斗意志的例子，即使有，也寥寥无几。导弹袭击也不太可能通过摧毁乌克兰的军事生产能力，严重削弱其持续作战的能力。生产活动分散至经过加固的地下设施，使这种情况难以发生。同样重要的是，“丹麦模式”允许将乌克兰的关键生产活动安排在友好国家的工厂进行。 地面战争与黑海 另一个关键层面是地面战争。2022年9月，莫斯科正式将乌克兰的卢甘斯克、顿涅茨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地区并入俄罗斯联邦——尽管当时只有卢甘斯克完全处于俄罗斯控制之下。此后，俄罗斯军方一直承受着将所有乌克兰军队逐出这些领土的巨大压力。在与美国特使史蒂文·威特科夫（Steven Witkoff）和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的会谈中，俄罗斯的主要要求一直是乌克兰必须撤军。 俄罗斯未能突破乌克兰防线，原因在于众多小型企业家的创造力，他们研发出一系列尖端无人机。结果是，在前线两侧各延伸约25公里的范围内形成了一片“杀伤区”，任何移动的目标都会遭到摧毁。尽管俄罗斯毫不犹豫地将数量惊人的部队投入这台绞肉机，但取得的进展微乎其微。 近期事态甚至表明，乌克兰可能即将扭转局面。截至10月初，乌克兰在顿涅茨克地区利曼周边发动的反攻已收复约175平方公里土地，俄军从一连串村庄撤退。尽管乌克兰不太可能通过成功的进攻解放被占领土，但这确实表明，地面战争不会通过导致乌克兰崩溃来决定战争的结局。 第三个层面涉及黑海。在那里，乌克兰的“海王星”反舰导弹等导弹以及先进的海上无人艇，已成功阻止俄罗斯海军开展行动。仍然存在的问题是，俄罗斯对敖德萨商业航运和港口设施的导弹袭击，已严重削弱乌克兰至关重要的出口。虽然这同样不会在短期内决定战争的结局，但确实给乌克兰支付持续防御费用的能力带来了沉重负担。乌克兰如今严重依赖外部财政援助。 将战火引向俄罗斯 乌克兰意识到，只有将战火引向俄罗斯，才可能结束战争，因此开始派出规模越来越大的远程无人机群，攻击俄罗斯的能源基础设施。虽然这已造成严重破坏，但尚未产生决定性作用。更强大的空军也不会为迫使俄罗斯战败带来多少希望。乌克兰预计将于2027年初接收首批渴望已久的瑞典“鹰狮”战斗机。这些战斗机不仅有助于击落无人机，还能迫使俄罗斯轰炸机保持距离，使其无法投放破坏力巨大的滑翔炸弹。但这些仍然是防御性措施。 无人机的主要问题是载荷较小。它们能有效打击炼油厂和储油罐等缺乏防护的易燃目标，但随着修复工作展开，就必须反复攻击这些目标。虽然俄罗斯普遍出现的汽油短缺表明，这些袭击已造成严重破坏，但要攻击军事生产设施和重型轰炸机基地等经过加固的目标，仅靠小型无人机群还不够。 重型载荷竞赛 归根结底，战争的结局将由携带重型载荷的远程打击武器决定。虽然众多小型企业家是生产各类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取得惊人成就的关键，但实现这一更高层次的能力，需要采取不同的方法。在这方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乌克兰的火点公司身上。 火点公司在研发数代无人机方面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随后凭借其第五型“火烈鸟”重型巡航导弹，首次迈入高端武器领域。这款导弹射程为3,000公里，配备重达1,150公斤的弹头，经常被拿来与美国的“战斧”导弹比较，尽管它的载荷要重得多。它也已投入实战。据报道，6月27日，至少三枚“火烈鸟”导弹击中了伏尔加格勒的“泰坦—街垒”工厂，该厂为俄罗斯的“伊斯坎德尔－Ｍ”导弹和战略导弹系统制造发射装置。最有可能的情景是战争继续拖延，很可能还将持续数年。 另外两项研发成果是火点第七型和第九型战术弹道导弹。前者被描述为美国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的同类武器。自2023年底起，美国曾向乌克兰少量提供这种武器，实战证明其非常有效。火点第七型导弹射程为200公里，配备150公斤弹头，成本约为美国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的一半。10月1日，泽连斯基总统宣布，该导弹已首次用于实战，打击了一个未公开的目标。 火点第九型导弹则是一种威力大得多的武器。据称，其射程可达850公里，最高速度为每秒2,200米，能够携带800公斤弹头。据火点公司首席执行官伊琳娜·捷列赫（Iryna Terekh）称，该导弹预计将在年底前准备就绪。其重大意义在于，它将莫斯科地区纳入了重型武器的打击范围。 规模与资金 虽然这些进展有力证明，乌克兰已设法克服外国盟友对所提供武器施加的限制，但扩大生产规模的问题依然存在。几次打击可能造成重大破坏，但要产生实质性效果，就必须大规模生产这些导弹，这再次凸显了资金需求。 基辅反复传达的信息是，明年需要额外326亿美元支持预算，并需要450亿美元支持武装部队——合计约780亿美元，即700亿欧元。在10月中旬为期两天的峰会结束时，泽连斯基总统向欧盟领导人说明了资金缺口的规模：“明年的战争开支将达到1,550亿欧元。我们还需要你们至少再提供700亿欧元：用于国防、武器，以及维持我们的韧性。这是一个切合实际的金额。我请求你们设法提供这笔支持。”目前尚不清楚这笔资金将从何而来。 事态发展的可能性 最有可能：战争旷日持久，无法取得决定性结果 最有可能的情景是战争继续拖延，很可能还将持续数年。尽管乌克兰击败了俄罗斯黑海舰队，但其防空能力不足，意味着商业航运面临的威胁将持续存在，出口受阻也将压缩急需的收入。 即使乌克兰在前线取得重大突破，不愿牺牲生命的态度也会限制其将攻势进行到底的意愿。即使它成功重创俄罗斯的能源和运输基础设施，要摧垮俄罗斯的持久承受能力，也仍需很长时间。而且，即使它设法确保外部友邦继续提供支持，这些支持也不太可能达到足以使其获胜的水平。 最严重的后果将体现在经济方面。乌克兰的资金缺口将成为一场持续的危机，迫使基辅反复在布鲁塞尔开展紧急筹资。由于港口遭受攻击，钢铁产量因俄罗斯的打击而下降，乌克兰的出口收入将维持低位，重建资金将被推迟到位。尽管面临燃料短缺和预算压力，俄罗斯经济仍将艰难运转。欧洲将在援助乌克兰和自身军备建设方面承担越来越大的负担。 可能性较低：乌克兰的导弹能力迫使俄罗斯的战略能力衰退 一种替代情景是，乌克兰在研发先进导弹方面取得巨大成功，既能抵御袭击，又能对俄罗斯基础设施造成关键性破坏，使俄罗斯继续作战的能力严重削弱。 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但可能性不大。有利因素在于，乌克兰与欧洲武器制造商之间存在强大的合作动力，加之丹麦模式允许将关键生产活动安全地安排在友好国家。作为火点第七型和第九型导弹研发工作的一部分，火点公司已投资1.5亿欧元，在丹麦建设一座固体火箭燃料工厂。不利因素则涉及创新能力与扩大生产规模之间的问题。要产生重大影响，就必须大量生产这些新型导弹，而这将遭遇日益严重的资金限制。 如果这种情景成为现实，战争很可能会逐渐平息，双方沿现有战线停火，但不会达成正式协议。乌克兰不太可能以武力夺回被占领土。但持续打击炼油厂、国防工厂和莫斯科地区，将使基辅在谈判桌上拥有更大的筹码。与欧洲制造商融为一体的乌克兰国防工业，将成为重要的出口产业和经济复苏引擎。黑海贸易和重建投资可能比预期更早回升，使乌克兰经济重新站稳脚跟。风险在于，感到战略上受到威胁的克里姆林宫可能通过升级冲突作出回应，包括再次发出核威胁。 可能性最低：俄罗斯大规模动员压垮乌克兰防线 另一种替代情景是，俄罗斯动员足够多的兵力，最终在地面战争中压倒乌克兰守军，并设法维持足够的零部件进口，将导弹产量提高到足以摧毁乌克兰持续作战能力的水平。 虽然这也有可能，但乌克兰的韧性将很难被摧垮，而且迫在眉睫的灾难必然会促使外部增加援助。 但如果这种情景仍然发生，俄罗斯很可能夺取其吞并的四个地区中尚未占领的部分，并可能继续向哈尔科夫、第聂伯罗和敖德萨推进。乌克兰崩溃将引发新一波难民涌入欧盟，并使芬兰、波罗的海国家、波兰和罗马尼亚等北约前线国家，面对一支更加有恃无恐的俄罗斯军队。紧急援助到来之际，欧洲预算已因重新武装而捉襟见肘，这种援助无法无限期持续下去，可能引发援助疲劳。欧洲安全遭受的冲击将波及能源和粮食市场。对俄罗斯而言，大规模动员将进一步耗损本已紧张的劳动力市场，并带来严重的国内政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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