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三11月11日，《外交事务》杂志刊发两位亚洲事务专家的政治评论：“川普面对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朝鲜”。斯蒂芬·比根（Stephen E. Biegun）于2019年12月至2021年1月担任美国副国务卿，并于2018年至2021年担任朝鲜问题特别代表。他现为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杰出研究员。埃玛·钱利特－艾弗里（Emma Chanlett-Avery）是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政治安全事务高级主任兼华盛顿办事处副主任。他们强调－－“如今，川普需要一套新战略” ：

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正惦记着平壤。近几个月来，这位美国总统在对媒体发表的言论中暗示，他正在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保持沟通。例如，川普在8月17日的一则真实社交平台帖文中宣布，美国将缩减与韩国的联合军事演习。他写道，这一决定“基于我与金正恩非常良好的关系”，并称这位独裁者“没有威胁性，而且尊重他人”。

川普毫不掩饰自己重启与金正恩外交接触的愿望。着眼于自己的政治遗产，加上与伊朗的战争陷入僵局，他急于取得一项外交政策胜利。在第一个任期内，川普举行了两次旨在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历史性美朝峰会，但由于两国对协议条款的预期相去甚远，两次峰会均以失败告终。自再次当选以来，川普一直在寻求重启与金正恩的会谈。如今，主动权掌握在平壤手中，而金正恩已经发出信号，即使并不急于恢复接触，至少也不愿排除这种可能。8月，在川普第二次坚称自己正与平壤保持联系之后，朝鲜领导人颇具影响力的妹妹金与正（Kim Yo Jong）发表声明称：“关于华盛顿所称朝美最高领导人最近进行沟通的报道，我对此完全不知情。我们已多次表示，我们的国家元首对川普怀有美好的个人回忆和积极感情。两位领导人之间的关系依然非常好。”尽管这远不等于同意会晤，但金正恩并没有关上大门。

如果两位领导人之间的会谈得以举行，川普可能会认为，他与金正恩的私人交情将促成一项协议。但他面对的朝鲜，将与两人2019年上次会晤时截然不同。川普第一个任期内未竟外交努力的后果、新冠疫情，以及美中战略竞争急剧升级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全球趋势，已经动摇了安全格局，并为和平接触制造了巨大障碍。与此同时，朝鲜持续扩张核力量和常规军力，以及莫斯科给予它日益增加的支持，都增强了金正恩的筹码。面对胆气更壮的平壤，川普已无法再依赖此前会谈中使用过的同样让步和谈判策略。

要使美朝峰会取得成功，美国必须在参与时确立明确的战略目标，并清楚了解自己愿意作出哪些让步。华盛顿应当将关注重点从无核化上移开，至少在短期内如此，转而集中于更有可能实现的核军备控制和安全措施。美国还应在朝鲜半岛维持一支具备足够作战能力的驻军，并重申对韩国和日本等地区盟友的安全承诺，尤其是核威慑保障。

尽管与朝鲜开展外交历来困难重重，但川普急于与金正恩会面，而且双方都希望避免将印太地区推向核扩散或全面战争。谨慎地与平壤接触，可能缓解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并为更加稳定的安全格局奠定基础。

形势逆转

自2019年美朝峰会以来，乌克兰和伊朗的冲突重塑了印太地区，其变化增强了金正恩的筹码。美国和以色列与伊朗的战争，使华盛顿的注意力从亚洲转移，这是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美国第三次将战略注意力和军事力量大举转向中东。最后一艘驻扎在印太地区的美国航空母舰已于8月启程前往波斯湾，而美国对伊朗的打击迅速消耗了美国的弹药库存。华盛顿的印太盟友本已因川普突然转变政策和施加惩罚性关税而承压，如今又开始担忧威慑力不断削弱。由于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受阻，亚洲经济体出现萎缩，其中许多经济体高度依赖中东能源供应。在美国进一步收缩的迹象下，美国的盟友和伙伴日益怀疑华盛顿对该地区的承诺。

影响更为深远的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这在许多方面使朝鲜获益。莫斯科与平壤一度沉寂的关系蓬勃发展，金正恩向俄罗斯运送了数以千计的弹药，以补充其消耗殆尽的库存，并派遣数千名士兵在持续进行的地面战争中作战和丧生。为在这场入侵中阵亡的朝鲜人民军士兵新建的纪念碑，其影像表明，朝鲜已经遭受了重大人员损失。作为回报，平壤获得了莫斯科违反国际制裁提供的慷慨援助，包括给予金正恩政权的大量财政支持，以及增强朝鲜军事能力的技术转让，这些技术还可能帮助平壤更精准地将洲际弹道导弹投向美国。俄罗斯的庇护使金正恩能够向其政权的精英阶层提供大量经济利益，以巩固他们的忠诚。

不过，这种伙伴关系能维持多久，仍值得质疑。经过四年多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莫斯科日益孤立，可能已难以继续支持平壤。例如，俄罗斯全神贯注于乌克兰，使中国得以扩大在中亚的存在，也让土耳其得以加深对阿塞拜疆的影响。俄罗斯的侵略促使亚美尼亚和摩尔多瓦向西方靠拢，数十万俄罗斯年轻男子为逃避征兵而离开本国，同时已有一千多家西方企业撤离。国际制裁使俄罗斯难以获得急需的资本和技术，而俄罗斯的战争政策造成了严重失衡和通货膨胀，其经济今后可能面临更糟糕的局面。如果朝鲜继续在这场战争中积极支持莫斯科，而俄罗斯失败或被击败，那么平壤将面对一个敌意大得多的世界。

俄罗斯与朝鲜不断深化的关系，已经开始重塑中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北京仍然是平壤最重要的伙伴，但近年来双方关系的动态已发生显著变化。北京此前将无核化视为朝鲜半岛的首要任务，这是它与美国的共同目标，有时也是双方少有的合作领域。北京不满朝鲜追求核武器对朝韩紧张关系造成的不稳定影响，并为回应国际社会对平壤的谴责而耗费政治资本。2006年至2017年间，北京同意了一系列联合国安理会决议，针对朝鲜六次核试验，对平壤实施制裁及其他限制。如今，随着俄朝安全关系不断发展，北京面临维持其对平壤影响力的压力，而世界其他国家又被其他地缘政治危机分散了注意力，中国已在这一问题上保持沉默。中国领导人习近平（Xi Jinping）于6月访问朝鲜、重申其影响力时，双方并未公开提及无核化。中国的新做法将使美国在这一问题上的接触更加困难，并可能促使韩国和日本等其他地区大国重新考虑自身关于部署或发展核武器的政策。

平壤是否重新与美国接触，可能还取决于朝鲜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中国的经济支持。朝鲜的大部分贸易经由中国进行，尽管北京与平壤的关系看似相当稳定，但双方仍相互戒备，关系具有交易性质，彼此都对对方的动机存有疑虑。朝鲜可能寻求重新与美国接触，以制衡其对中国的过度依赖，或防范俄罗斯在对乌克兰战争中失败的风险。反过来，随着川普和习近平提升并稳定美中关系，中国也可能出面促成下一次川普与金正恩的会晤。

与金正恩打交道的可能性

金氏王朝长期以来一直令美国决策者头疼。华盛顿曾多次寻求与朝鲜达成协议，包括川普第一个任期内与金正恩举行峰会期间，但双方的失误和不信任使这些努力脱轨。事实证明，平壤能够承受美国和国际社会的制裁。事实上，在新冠疫情期间，朝鲜关闭边境，给自身造成的物资匮乏远比制裁所能造成的更加严重，但它仍然生存了下来。与此同时，美国国会在人权和人道主义援助问题上的干预，大多未能改变朝鲜的行为。平壤还通过网络盗窃缓解制裁的影响，例如今年10月针对加密货币交易所币安实施的63亿美元盗窃案。在此期间，平壤一直稳步提升军事能力，扩充核武库。

尽管华盛顿此前约束朝鲜的尝试均告失败，但川普再次急于与金正恩会晤的意愿，以及他非传统的外交政策方式，可能为外交创造新的突破口。川普与金正恩建立了直接关系，避开了通常在达成协议之前进行的官僚层级谈判。尽管单纯一场作秀式峰会对美国利益没有多少益处，但华盛顿可以利用与平壤重新接触的机会，通过减缓或冻结朝鲜的核扩张，推动朝韩关系解冻，稳定半岛局势。这些目标或许显得常规，但随着地区紧张局势恶化、平壤核武库扩大，它们对于避免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的冲突至关重要。

三个问题给美朝恢复接触的可能性蒙上了阴影。首先是重启接触的具体目的：目标是什么？其次是如何重新建立沟通。尽管川普作出种种声称，但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最近与金正恩有过互动。所有证据都表明，美朝官员最后一次接触是在2019年，打破长达七年的接触空白可能颇具挑战。第三是美国愿意考虑在谈判中提供哪些激励、作出哪些取舍——这正是当年在河内困扰美朝官员的同一个问题。

一种可能取得进展的办法是，至少暂时将重点放在稳步推进军备控制和国际安全管控上，而不是难以实现的无核化目标。无核化应当继续作为华盛顿的最终愿景。但在此期间，一个拥有更多核武器的朝鲜只会使世界更加危险。这种做法需要开展严肃的外交，以尽量减少次生后果，尤其要避免削弱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同盟，或导致核不扩散体系在一些国家之间崩溃，因为这些国家可能认为，获取自己的核武器是唯一的应对办法。中国，甚至俄罗斯，可能在这一点上赞同华盛顿，而避免东亚出现更多核国家的共同愿望，可能有助于重启接触。

交易的艺术

与此前同川普会晤时相比，金正恩如今拥有多得多的筹码。重新建立沟通，需要结合正面与负面的保证，使他相信，自己不太可能再遇到更好的达成协议的机会。金正恩可能要求美国缩减与韩国的部分合作，例如联合军事演习以及支持首尔寻求获得核动力潜艇，并将此作为与川普会晤的先决条件。金正恩甚至可能提出，由他作出维护半岛和平的保证，以换取美国减少驻韩军力，不过，川普是否会同意这些条件尚不清楚。

在最坏的情况下，金正恩可能利用川普急于达成协议的心态，迫使美国作出重大让步。金正恩目前没有多少理由与川普会面，除非他认定自己能够争取到重大条件，例如获得事实上的核国家承认、减轻制裁，或让美军完全撤出半岛。金正恩很可能坚持，不得讨论无核化、朝鲜对入侵乌克兰的支持、平壤侵犯人权的行为，或对金日成（Kim Il Sung）统治时期遭朝鲜绑架的日本公民问题作出最终交代。作出这些让步将终结美韩同盟。

为确保朝鲜不会利用川普政府，华盛顿必须仔细考虑自己愿意作出哪些取舍。解除制裁、放弃或推迟无核化进程、暂时接受朝鲜作为核国家，以及减少美国在韩国的军事存在，都是金正恩政权长期以来的要求，很可能都会摆上谈判桌。尽管解除国际制裁需要联合国安理会达成共识，但川普可能愿意减轻美国的单边制裁，因为他认为这些制裁妨碍改善双边关系，而且它们未能有效遏制平壤的核进展。

尽管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无核化一直是美国历届政府的重要议题，但川普政府可能需要将其暂时搁置，至少在短期内如此。自川普2018年和2019年与金正恩举行峰会以来，平壤的核能力已有所增强，这表明，美国持续要求全面拆除朝鲜核计划所造成的僵局，可能给了金正恩扩充核武库的时间和空间。即使无核化仍是美国的长期优先目标——而且理应如此——务实态度对于降低金正恩政权构成的威胁也至关重要。作为不再坚持无核化的交换，川普应要求金正恩冻结核武库的任何进一步扩张，并探索提高战略稳定性的可能途径，包括恢复朝韩对话、提高透明度和建立信任的努力、加强核设施安全并防范事故的安全措施，以及严格遵守核不扩散原则。川普必须向金正恩明确表明，朝鲜核武库不受约束地扩张，将迫使韩国和日本在本国领土上部署核武器，甚至可能发展自己的核武器。

华盛顿必须开展细致的外交，避免造就一个更强大的平壤。

无论金正恩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朝鲜侵略的威胁持续存在，美国就必须维持在朝鲜半岛的驻军，并继续与韩国举行联合军事演习。驻韩美军的口号是“做好今夜开战的准备”。联合军事演习使美韩部队保持战备状态，这对于威慑朝鲜发动攻击至关重要。在没有确保最高战备水平的情况下，将美国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和空军人员派往半岛，是危险且不负责任的。美国应当向朝鲜提出建立信任的措施，而不是撤军——这些做法能够降低因误判而爆发冲突的风险。其中可以包括美国、韩国和朝鲜之间的军方接触与安全保证，或提高军事演习的透明度，例如在对等基础上允许观察员参加。维持华盛顿与韩国的同盟、避免连锁核扩散，对美国在该地区的利益至关重要。美国谈判代表必须提醒金正恩，美国的军事存在及其向首尔和东京提供的延伸核威慑保障，遏制了该地区规模更大的常规军力扩张，以及可能发生的核扩张。

最后，朝鲜和美国——也许随着时间推移，韩国和日本也会加入——应当同意通过相互设立联络处，向彼此首都派驻外交官，以维持外交接触。这种安排能够在不作出全面外交承认的情况下维持关系。2018年和2019年，双方曾讨论将这些外交官分别安置在德国驻平壤大使馆和瑞典驻华盛顿大使馆。联络处还能够使沟通保持稳定和持久，而这种沟通对于低调推进复杂谈判是必要的。

如果朝鲜拒绝川普的接触提议，美国并非没有其他选择。华盛顿可以通过扩大与韩国联合军事演习的规模并加快演习节奏，向韩国和日本部署包括短程弹道导弹、巡航导弹以及可能的核武器在内的美国武器装备，以及通过制裁和拦截行动开展新一轮切断朝鲜经济资源的行动，向金正恩政权施压。美国还可以向日本和韩国增派防空装备，包括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的防空雷达和拦截弹。华盛顿及其盟友还可以持续批评朝鲜规模庞大且危险的核武库，以及它利用国际犯罪活动窃取他国财物、对他国实施经济欺诈的行为，从而大幅加强削弱金正恩统治的努力。这可能促使其他国家减少对朝鲜的物质或外交支持，或更加严厉地制裁金正恩政权。

多余的第三者

除了短期谈判之外，第四个问题没有那么复杂，却同样重要：日本和韩国应当在美国与朝鲜的接触中扮演什么角色？过去许多届政府，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认为与盟友协调对于在朝鲜半岛建立持久解决方案至关重要。但川普对同盟的反感表明，他不太可能与韩国和日本进行密切磋商。两国不在谈判桌旁，实际上可能加快美朝接触，因为盟国政府之间的协调可能繁琐而缓慢，而且平壤对首尔和东京过去的示好并不接受。尽管韩国总统李在明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都在口头上支持与朝鲜接触，但平壤已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们的接触提议。

即使首尔和东京不直接参与美朝外交，只要美国主导的与金正恩达成的协议能够保护它们的核心安全利益，两国很可能仍会欢迎这项协议。但如果与金正恩达成的协议无视美国盟友的关切，就会十分危险。韩国有意发展自己的核武库，尤其是在它认为美国的安全保护正在减弱的情况下。如果首尔朝这个方向迈进，东京几乎肯定会重新考虑自身的无核地位，从而可能引发亚洲核军备竞赛。鉴于朝鲜长期敌视日本和韩国，核扩散将破坏印太地区的稳定，并使全球核不扩散体系支离破碎。

任何协议，即使照顾到了首尔和东京的核心利益，很可能仍需配合美国向盟国政府及其公众重申安全保证。日本和韩国必须继续建设自身的常规防御能力，同时美国也要维持保卫其亚洲盟友的承诺，尤其是延伸核威慑承诺。美国必须开展审慎、细致的外交，避免造就一个更加强大、获得合法地位的朝鲜，避免使其与首尔和东京的同盟关系紧张，也避免削弱国际核不扩散体系。

机会之窗

尽管美朝接触存在风险，但打破外交僵局的时机或许已经成熟，正是这种僵局让平壤多年来得以不断提升军事能力。川普总统任期的最后两年，尤其是他在2026年末的峰会日程，将使他前往亚洲，从而可能为他与金正恩会面创造便利。这样的访问，将为举行川普和金正恩都偏爱的那种富有表演性、备受瞩目的会晤提供最佳机会。

川普是传统大国政治中最彻底的破格者，他与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普京不断变化的关系就是证明，而这些关系可能影响华盛顿与平壤的接触。不过，或许仍有办法利用川普对金正恩的好感，以及金正恩最近在批评美国方面表现出的克制，勾勒出一项遏制朝鲜核武器威胁不断增长的协议。

共和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的惨败，也可能改变朝鲜的外交盘算，尤其是因为这表明川普在美国的政治地位已经动摇，他可能难以实现其所寻求的结果。然而，川普可能主动推动此事，提议在11月于中国深圳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之后与金正恩会面。如果川普提议在平壤举行这次会晤，使金正恩不得不作出回应，也不会令人意外。如果两位领导人举行会谈，双方都应记住川普第一个任期内峰会的核心教训：缺乏充分准备和明确目标的接触，不足以加强朝鲜半岛的安全与稳定。

印太地区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使一个更加黑暗的未来成为可能：朝鲜半岛的状况依然如故，而亚洲卷入欧洲和中东冲突的局面不断恶化，最终演变成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导火索或许出现在台湾、南海或朝鲜半岛。即使没有爆发战争，仅仅几年后，美国也可能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中，除了亚洲现有的五个核国家之外，又出现了两个、三个甚至更多新的核国家。

但这样的未来并非不可避免。所有参与朝鲜安全问题讨论的领导人，从李在明和高市早苗到习近平和普京，都希望避免这种升级。就连朝鲜人也肯定认识到，这是一条最危险的道路。这一共同目标意味着，尽管面临巨大挑战，外交仍然是可能的。尽管川普有种种个人特质，但对于他希望和平结束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愿望，人们应当按其本意看待。他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金正恩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