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啟明34. 皮諾切特式的非常規手段

前面提到，彰顯自由訴求的正義啟明，是自由民主體制內，防止多數民眾基於民主訴求，實施法西斯暴政的最重要途徑。鑼鼓聽聲，聽話聽音，這兒仿佛有句潛台詞呢：此外還可能存在，突破自由民主體制，扭轉民主法西斯的另類途徑。閣下甭說哦，這個還真有，就是能找出實例來的，非常規軍事手段——政治上猛一聽，絕對不正確吔，不是？

話說智利那地兒，發生過一件當時便驚天地，現在還泣鬼神的事兒：阿連德作為社會黨的創始人（亦可賽艇的是，該黨激進派鼓吹的變革，甚至超過了，主張漸進審慎的康米黨），一心想在智利建設，蘇俄古巴式的，民主首歇主義，失利3次後，仍然追隨曾剃頭的榜樣，屢敗屢戰，終於在1970年，成為拉美第一位，通過選舉上任的，馬克思主義者總統，隨即發布了，一系列強制性指令，大規模調整經濟結構，包括但不限於：主要產業實施國有化，以獲利過度為理據，徵用外資礦業公司，提高工資，凍結物價，深化土地改革，沒收80公頃以上、有基本灌溉的土地，延期償還外債，改革醫療教育系統，開徵福利稅，增派大福利等。

一兩年後，這些反市場措施，順水推舟地產生了，商品供應短缺，黑市價格飛漲，惡性通貨膨脹，國際收支惡化，經濟墜入低谷，生活水平下降等後果，不僅招致了富人、中產、天主教會的強烈反對，而且引發了一系列，普通勞工的示威罷工。1973年8月22日，反對黨擔心，他會走向古巴式的，首歇主義專制統治，從而聯手以81對47的，國會投票結果，要求他停止違憲，並號召軍隊維持憲法秩序，他不肯接受，反過來指責對方違憲，踐踏民主，於是乎憲政危機白熱化。

1973年9月11日，以皮諾切特為首的，智利軍方發動政變，阿連德中彈身亡（有自殺與被殺兩說），智利首歇主義之路戛然而止。隨後軍政府中止了，有近五十年歷史的民主制度，解散國會，廢止憲法，鎮壓阿連德的支持者，導致三千多人被處死或失蹤，直到1989年，通過憲法公投，和平回歸民主制度。

簡介後再分析：首先呢，與後來委內瑞拉的查韋斯，通過選舉上台前，還搞過不成功的，極左軍事政變不同，阿連德完全是通過，符合法制的民主程序掌權的，儘管最初得票不到半數，只比第二名高出1.3%，但在允諾遵守憲法的前提下，畢竟還是得到了，國會中的多數票。有趣的是，與當年納粹的情況差不多，後來也有論者糾結於，這裡的得票率問題，包括他與第三黨結盟後，多出了27.8%，算不算絕對多數的事兒，倒仿佛後來在國會中，又投票反對他的這個第三黨，來回跳的搖擺舞，足以構成評判，他的路線方針政策計劃，是不是正義的，決定性因素似滴。

更有趣的是，儘管經濟下滑了，1973年的國會選舉中，執政黨的席位卻有所增加，儼然透露出了，民智已開、民心所向的一絲消息。就此而言，智利的首歇主義之路，可以曰不僅得到了，相對多數的民意支持，而且也有充分的理由，冠之以“民主”的頭銜，並非像蘇俄古巴那樣子，純屬玩暴力、鬧革命的直接後果。

其次呢，自由一元主義的視角瞅，雖然阿連德是以民主方式，走上首歇主義大道的，但這個過程中，也展現出侵權害人、劫富濟貧等，多數人的法西斯特徵，並迅速造成了，沒均富、先守寡的嚴重後果，所以才會遭到，部分底層民眾的反對。再考慮到他本尊，對馬無產的格外熱衷，對蘇俄古巴的特殊青睞（1971年，他無視美洲國家組織條約的規定，與古巴恢復外交關係，邀請卡斯特羅來訪一個月，協助自己實施，首歇主義改革，甚至請後者組織大型集會，發出倡導建議等），顯然有理由說，他是想用溫左的民主方式，實現極左用暴力方式，實現過的目的；假如不加干預，讓他沿着這條大道走下去，局面長成啥樣，不言而喻；對此還能形成，另類揣測的人兒，想象力不用講，一定肥腸豐富。包滴。

再次呢，1973年的國會投票，憑藉符合法制的民主程序，至少代表了部分民眾的意願，體現了自我調節機制的有序運作；至於阿連德的抗拒，則從一個視角折射出，民主制度的無能為力：在民眾訴求嚴峻衝突，兩造又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單靠民主程序自身，很難有效扭轉民主的蘇維埃，讓社會生活重新回到，尊重權益的正道上來。

最後呢，皮諾切特發動軍事政變，儘管有國會投票，和阿連德抗拒的雙重前提，可成功後並未還政於民，而是中止了民主制度，實施軍政府專制。按下三千人被處死或失蹤，是罪有應得，還是懲罰過當，抑或無辜受害的，個案分析不表，這種做法顯然剝奪了，支持阿連德的，多數民眾的參政權益（反對阿連德的少數民眾，應該不見得都會，拒絕這種剝奪）。

於是乎，極左與溫左兩股思潮，便在民主高於自由，首歇主義高於資本主義，這兩個關鍵點上，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高度默契：一方面，蘇俄古巴等，對於科學首歇主義，儼然取得成功的南美實驗，遭受了致命打擊，惱羞成怒，一邊把阿連德，當成了英雄烈士來崇拜，和格瓦拉相提並論，為他發行紀念郵票，一邊把皮諾切特，當成惡魔來鞭笞，並譴責美帝干預了，民主國家的內政，江湖人稱：“一切責任全在美方”。

另一方面，全球的老中小清新們，也對一位民選總統，居然被軍事政變干翻了，滿腔子耳火耳火，一邊拿阿連德的大名，給法國、巴西、莫桑比克、安哥拉等地的街道命名，對他交口稱讚，卻對其治下的多數人暴政，文過飾非，塗脂抹粉，文言又名“為民主隱”，一邊斥責皮諾切特的做法，是反民主的大逆不道，同時也沒忘記，抨擊美帝這個民主國家，怎麼竟敢支持，不民主的威權國家。當然嘍，由此倒也又一次目睹了，前面提到的那個淺見：正義與否的根本區分，不在於民主陣營，與不民主陣營的對立，而在於自由陣營，與不自由陣營的對立。

好玩的是，極個別正右人士，試圖站在捍衛，市場經濟的立場上，為皮諾切特做些辯護，卻因此不僅引發了，左均的口誅筆伐，而且也激起了，許多正右人士，坐立不安的憂心忡忡：如此為專制獨裁開脫，政治上不大正確吧。

舉個例：憑藉“無限民主不可行”“市場經濟自由在前，民主政治自由在後”的理念，奧派的哈耶克，曾在一些訪談中指出：“皮諾切特治下的個體自由，比阿連德治下的大得多”；“對於長期機構，俺完全反對獨裁。但……俺喜歡自由主義的獨裁者，勝過缺乏自由主義的民主政府”；當自由體制遭受嚴重威脅時，臨時獨裁“是建立，穩定民主自由的手段”。結果呢，他不僅因此遭到了，左均思潮的千夫所指，而且某些與他，秉持一個主義的論者，為他辯護的時候，也不得不聲稱，這是他老兄晚年昏聵，精神衰退，偶發失言，犯了荒唐的錯誤。嘻嘻。

再比如，芝派的弗里德曼，同樣明確肯定了，某些政治上不自由、經濟上搞自由的，威權或獨裁統治，認為它們能在特定時期，促進市場經濟的繁榮發展，並且建議皮諾切特，政變後採取“休克療法”，在國營部門大規模裁員，實行完全的自由貿易，結果有幸被頒發，熱被窩獎的時候，還引發了歐美學界的，大規模抵制抗議。呵呵。

從中不難看出，民主至上的迷思魅惑，不僅一直縈繞着左均們，對於許多自以為，堅持自由至上的正右們，影響同樣蠻大滴，所以一個不留神，便拎不清兩者的互動，是腫麼一回事咧，也跟着把並不至上的民主，放在了理應至上的自由之上。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