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將可能會帶來社會問題是目前廣泛關注的議題。上周六6月27日,關注文化、社會以及技術對日常生活的影響的作家與研究者約翰·麥克·格利昂(John Mac Ghlionn)在《國會山報》發表評論--“人工智能正在創造美國的下一代底層階級”,值得一讀: 在人工智能問題上,英偉達(Nvidia)首席執行官黃仁勛(Jensen Huang)的話值得認真對待。他最近警告稱,人工智能需要“新的社會規範”。換句話說,日常生存的規則正在迅速改變。 為了解釋這一點,黃仁勛提到了汽車。早期汽車極其危險,沖入原本為馬車設計的城市。孩子在街道上玩耍,行人隨意穿行。技術迅速到來,但社會為其制定規則卻花了數十年。最終,城市修建了人行道、交通信號燈,並建立了駕駛考試制度。人們將玩耍從馬路上移開,因為留在那裡的代價是用屍體來計算的。 人工智能正在迫使同樣的調整發生,只是時間被極度壓縮。在未來,這種“損失”不會以骨折來衡量,而是以破碎的夢想與被清空的銀行賬戶來體現。 我們正在見證美國下一類底層階級的誕生:一個永久性的、技術文盲化的工作亞階層。未來十年的關鍵分界線不會只是富人與窮人之間的簡單分層,而是一種兩級結構,將能夠駕馭人工智能的人與無法駕馭它的人分隔開來。 想象這種數字達爾文主義在辦公室中的體現。整個辦公層的人都在使用人工智能來總結報告、審核表格,並撰寫那些沒人真正願意寫的冗長提案。只有一個員工拒絕使用。他堅持全部手工完成,並為自己的“誠實人力勞動”感到自豪。到午飯時,他已經遠遠落後。他的同事們已經完成了他三倍的產出,自動處理了後續工作,還額外休息了20分鐘喝咖啡。 在這種新現實中,固執是一種職業自殺。市場恐怕將以我們自工業革命以來未曾見過的殘酷方式懲罰這些拒絕者。 黃仁勛的建議很簡單:“只要去接觸它。”如今,一個完全沒有編程知識的普通人也可以建立網站、解析複雜的法律合同,或制定公司預算。過去需要十萬美元大學學位才能獲得的技能,如今只要能輸入清晰句子的人就能掌握。 這種轉變很快會讓傳統的公司晉升階梯變成陡峭懸崖。現代就業的基本假設正在變化:任何有能力的成年人都可以操控這些模型。如果你認為遠離人工智能是一種高尚的純粹主義,那麼等着看你的工資被一個把ChatGPT當計算器使用的中學生超越。 歷史從不善待懷舊者。嘲笑福特T型車的鐵匠,並沒有減緩流水線的速度;嘲笑互聯網的旅行社代理,也沒有阻止Expedia的崛起。未來不會因為誰缺席而停下約定。 這正是黃仁勛警告如此重要的原因。他描述的是一種人類價值的永久性重組。一個新的底層階級正在形成,其定義不再是人們賺多少錢,而是他們還能做什麼以及不再能做什麼。對數百萬美國人來說,人工智能仍只是一個好奇工具——玩五分鐘、在它“編造事實”時加以嘲笑的玩具。 但這些工具正以懲罰性的指數速度進化。過去需要專家和六位數薪資的工作,如今只需要一個人加上清晰的指令。專業知識的圍牆正在實時被摧毀。 這種槓桿作用是雙向的。一個街角小店如今可以部署過去需要跨國公司才能使用的數據分析能力;一個精簡創業公司可以只靠一個創始人與一套算法啟動,而不需要40人的團隊。權力不再取決於你每天走進的辦公樓有多大,而取決於你能否指揮機器。 我也並不喜歡這些新的算法主宰者,但那些利用人工智能的人並不會等待某個遙遠的科幻未來。他們行動迅速,影響力日益擴大,而純粹主義者最終只會空手而歸。那些選擇等待的人,很可能會看着腳下的活板門關閉,不明白自己為何被世界拋下。 黃仁勛小時候在汽車尚未完全占領世界前,還能在街道上玩耍。如今,機器人已經到來。它們正在把美國社會殘酷地分成兩個群體:發出數字指令的人,以及被徹底淘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