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哈德遜研究所歐洲與歐亞中心主任彼得·拉夫（Peter Rough）昨日10月10日上午在《國會山報》發表的評論－－“美國的對手正在從側面發動攻擊”。請君一閱：

當美國於2025年4月對中國徵收關稅時，北京限制了稀土元素和磁體的出口，在一場延續至今的行動中，威脅着世界各地盟友的供應鏈。

當美國和以色列於二月對伊朗發動打擊時，德黑蘭將戰場擴大到了海灣國家。

上個月，歐盟各國國防部長齊聚布魯塞爾，應對日益加劇的灰色地帶攻擊威脅。就連通常沉默寡言的瑞士政府，也正在對俄羅斯的行動發出警報。八月在德國萊比錫機場發現一架裝載炸藥的無人機，凸顯了更廣泛的模式：北京、德黑蘭和莫斯科正越來越多地利用橫向升級來挑戰美國的影響力。

橫向升級——將衝突擴展至新的地理區域或競爭領域——給美國政策制定者帶來了棘手的挑戰。華盛頓傾向於縱向組織其政策，將其劃分為北約、貿易政策和台灣等彼此分離的領域。美國的對手則橫向行動，跨越這些領域開展活動，而非僅在各個領域內部行動。

中國、俄羅斯和伊朗在能力和目標上存在很大差異，但它們都尋求推翻由美國建立的國際秩序。

習近平（Xi Jinping）經常談到“百年未有之大變局”。2023年，習近平在莫斯科站在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身旁時，也曾以這句廣為人知的話表達同樣的理念，並向這位俄羅斯領導人呼籲：“我們共同來推動。”

為了追求各自的目標，美國的對手有時會相互合作。當俄羅斯在烏克蘭處於最虛弱的時期，德黑蘭向莫斯科提供了關鍵的無人機能力。作為回報，俄羅斯向伊朗提供了先進的軍事援助。據報道，莫斯科正在幫助德黑蘭研製超音速巡航導彈。中國則通過向莫斯科供應其國防工業所必需的軍民兩用物品，並繼續作為受制裁伊朗石油的主要買家，幫助削弱美國對俄羅斯和伊朗的壓力。

但即使沒有正式協調，美國的對手也會相互支持。俄羅斯的戰爭消耗着西方的防空導彈。伊朗將美國的飛機、艦船和攔截彈牽制在中東。中國的軍事擴張迫使華盛頓為南海可能發生的突發事態保留稀缺能力。這些行動中的每一項，都在消耗無法部署到其他地方的美國資源。

這暴露了美國實力的一項弱點。美國的聯盟能夠成倍增強其力量，並擴大其影響範圍。但全球盟友體系也為華盛頓的對手提供了更多目標。一個無力或不願直接對抗美國的對手，可以威脅較弱的盟友、破壞其基礎設施，或擾亂其供應鏈。

為了應對這一挑戰，美國及其盟友首先必須不給對手輕易進行橫向升級的機會。對容易受制約的部分實行多元化，強化無法實現多元化的部分，為稀缺軍事能力建立更充足的儲備，並要求有能力承擔更多負擔的盟友這樣做。

但增強韌性不應是唯一的戰略。美國無法時時保護每一處薄弱環節，而試圖這樣做，將使其對手獲得永久優勢。相反，華盛頓及其盟友應該發展自己的橫向升級選項。

俄羅斯對歐洲基礎設施的破壞行為，應該使克里姆林宮在其重視的領域付出代價——向烏克蘭轉讓武器、限制俄羅斯的金融活動、扣押用於規避制裁的資產。對手可以選擇在哪裡施加壓力，但不應被允許選擇後果落在哪裡。

正如歐盟國防專員安德留斯·庫比柳斯（Andrius Kubilius）所解釋的：“如果我們面對令人痛苦的混合威脅或行動，我們的回應也應該以類似方式造成痛苦……手段不一定相似，但痛苦應該處於同一水平。”例如，在萊比錫事件之後，德國宣布已向烏克蘭運送更多紅外成像近距空空導彈系統的防空導彈和攻擊無人機。

同樣的邏輯也應該塑造與中國和伊朗的競爭。經濟脅迫不必只用經濟措施回應，灰色地帶攻擊也不必只在襲擊發生地加以應對。美國的回應應該使對手無法確定美國及其盟友將在何處、以何種方式作出回應。

橫向升級也可以加強連接美國盟友的紐帶。通過讓美國以外的國家付出代價，美國的對手可能無意中為華盛頓各不相同的夥伴提供一個共同的目標。

當中國通過切斷歐洲供應鏈來報復美國關稅時，華盛頓的回應是與歐洲建立新的關鍵礦產夥伴關係。同樣，中國對伊朗的支持，以及俄羅斯對朝鮮的援助，也可能推動海灣國家和美國的亞洲盟友重新評估它們與北京和莫斯科的關係。在試圖橫向擴大衝突的同時，美國的對手也可能擴大了與它們對抗的聯盟。

應對橫向升級，將要求華盛頓的盟友防範破壞和脅迫，承擔更大份額的威懾負擔，並更加緊密地協調，以保護關鍵技術和供應鏈。但這也需要美國的領導力和可靠性，以確保開放性仍然是西方力量的來源，而非弱點。

美國的對手已經學會了橫向行動。美國及其盟友必須展現出採取同樣行動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