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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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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日志正文
《国王与女人》(14) 2017-02-17 05:56:12

第十四章 

 

王慧欣的肚子越来越大。

不时的,她会感觉莫名其妙的腹部坠痛,身体里面像有一个沉重的铁坨在撕拉自己的器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发作的时候,一阵阵的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大家在思虑一个问题:接生!

大家觉得,发生在她身上的是孕妇正常的妊娠反应。

她忍着,计算着日子。看看再也瞒不住了,她不得不告诉实情。

于是,更严重的挑战摆在大家的面前,胎位不正,甚至可能是宫外孕!

王慧欣说,女人的子宫就像这个围起来的菜园子。怀孕的坯胎就像园子里发芽生根的种子。当种子生根在园子里面的土壤里时,就是正常的宫内孕,植物生长的环境好。如果是趴在边沿和门口外生长,那就是异位。

她像在给小朋友搞科普。面带微笑,口气温和,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深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指着不远处的菜园里说。

几个男人围坐在她身边,听的很认真,像是几个温顺的孩子。

对于胎位不正的可能性她早就有怀疑,只是在慢慢的自我证实。在自己确信之前,她不想给这帮男人增加额外的担忧。

“两个人只能保住一个,而且只有孩子有生存的希望。”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王慧欣对陪伴在身边的苍剑说,口气之中带着勉强的轻松。最近,她越来越频繁的感觉恶心,呕吐。

自从那次醉酒之后,在可能的情况下王慧欣更加有意识的选择远离罗松光。梁晓东将几乎所有的安静和闲暇时光全部献给了他的数学思考。在一个只有四个人的孤岛上,苍剑成为王慧欣唯一可以谈谈的人。无形之中,她和苍剑说话的口气也慢慢的变得温和,多了点温度,少了不少的冷漠。两个人心灵的距离越来越近。

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王慧欣倒是镇定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谁。”有一天,王慧欣决定是时候向苍剑说出实情。她语气温和,慢悠悠的,似乎是在回忆一个遥远时代发生的古老故事。

“喔?”苍剑倒是非常的吃惊。他一直觉得,两个人在来海岛之前是不应该也不可能有交集的。现在她的话,倒是立马让苍剑开始寻思,她态度的变化是不是也和这种“认识”有关系?昔日的自己,春风得意之时,为了利益,估计是得罪了不少的人。可是,那时候,他觉得那是在商言商,没有什么过错。

“你当然不会知道我是谁?”她的语气很肯定。那时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他怎么会在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呢?

他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在快速的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剑一直坐在那里在静静地听,似乎是在听春天的细雨滴落到地面发出的微小的打击声,那曾经是他小时候的最爱,又像是在聆听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古老的传说,就像小时候妈妈坐在床头给自己讲的故事,那曾经是自己感觉最温馨的瞬间。但是此时的他,听着听着,却丝毫没有睡意,大脑似乎也是一片空白。

和风细雨,心平气和,就像在讲他人的故事。说了一阵,王慧欣感觉困了,想睡一会儿。苍剑点点头。看着闭上双眼,呼吸均匀平静,一脸安详的样子,苍剑站在那里呆了一会儿。

随后他走出山洞,来到海边。此时的他,心里是五味杂陈:人生的生活逻辑和追寻的目标,人和人之间该如何相处,利益和情感,和道德之间,又到底该有怎么样的分界线。对于这些人们看来,在日常生活中不需要和不值得考虑的问题,他此刻觉得占有了自己大脑的全部。

苍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海边的山石上,看着日落的余晖渐渐地消失在海边的地平线。他在搜素自己的记忆,检讨昔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记起晓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记忆就像一个充满魔力的万花筒。不同的时候不同光线,你能够看到非常不同的景象。环境和心情会改变你思考的视角,由此影响你的判断。

昔日,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提升中国制造业的水平。今天,这一切曾经的伟大志向,都变成让人觉得幼稚可笑,是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闭上眼睛,看见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筒却没有万花,甚至没有一点点光线。

思维在一瞬间凝固,消失了。继续深深的思索,寻找到的只是浅浅的一丝丝最后的记忆,已经变的非常模糊,似乎是发生在很久很久的年代,一个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人身上:他几乎将她和她们的公司逼到了绝路,而她却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我并不伟大。当时好几次想让你死掉!”记忆中,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但是,他听不出她语气之中的后悔。

“我不后悔救你。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救你。”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如果她真的想要他死,只要手脚慢点就行,随后就会成为那些被埋在不远处的N个个体之后的N+1了。

如果她选择这样做,不会有人能看出其中的奥秘,也没有人能改变什么,更没有人有资格和能力来惩罚甚至是责备她。但是,她却尽责尽职地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一切!相比她,他感觉自己异常的渺小。特别是此时此刻:曾经一直觉得无所不能的自己,面对她所面临的危难,自己却束手无策!他用双手护住脸,又用手指擦拭掉抑制不住流出的泪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在乎这个女人!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如何做?他应该听从欧阳少霖的,协商兼并康欣集团,选择双赢?谈到商业智慧和商业道德,苍剑觉得,他远不如少霖!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松光坐在了他旁边,左侧稍后。

“爱上了?” 罗松光说话依然有点阴阳怪气的,至少在苍剑听来。

苍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面对着大海。罗松光看不见他流出的眼泪,也没有看到他尴尬的微笑。苍剑觉得,他应该是在不远处看了自己好久,觉得奇怪才走了过来。

 

岁月在一天天的流逝,慢慢吞吞的,而她过的却一天比一天痛苦。每天只要有机会苍剑就陪在她身边,她一步步的告诉他接生该做的事情。并且,还一次次的演练,期望做到万无一失。下面的问题是,如果出现万一怎么办?

她笑了笑,苦笑之中,希望能够让他看到她发自内心深处的开心,自然的快乐。但是,此时此刻,又哪里来的开心和快乐?她越是想让他感觉轻松,他越是感觉压力。他是真正的真真切切的爱上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她快乐、开心。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情去回忆当年冰雪给他解释的关于爱的内涵。他自然更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比较一下,他自己对于冰雪,甚至是他妻子的感情,是不是真正的爱?况且,即使是爱,是不是还有一个程度和深度的差别?

爱,真的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概念吗?爱,真的是基于肉体的交集和随之带来的感觉延伸吗?亦或,爱就是爱,就是对一个人的在乎,就是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完全可以在没有一丝一毫的肉体交集的前提下。是的,他不可否认,好几次,他都有想好好的拥抱她的冲动,但是,他没有做。在他看来,当时的环境似乎也不合适让他这样做。他好想救下这个女人,好想和她一起度完自己未来的人生岁月。

“两个人不可能都留下。”她低声说,身体已经很虚弱。

“什么意思?”他感觉不妙,有种预感。

“你懂的。”

“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春天的青山真的好美。记得那年踩青去木兰山,漫山遍野的野花都如雨后春笋,争红斗艳。空气中野花的香气携带者泥土特有的土腥气,别具一格。就是在那次,我和他开始相互发现。”

他用热毛巾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之后,坐在她身旁静静的听着。

“那是大学第一年的第一个春天。他提议,大家自由选择,组成了一只踏青队伍。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小吃,以防大家在路上找不到吃的时候可以对付一下。记得他还特别对我们女生说,是专门为我们这些嘴馋的女人准备的。但是就有人笑他,是不是看上了谁,搞暗度陈仓?”

“是不是已经暗恋上你了?”苍剑问。一直以来,两个人之间的谈话都是轻声细语。不知道为什么,他每一次都听的异常的认真,这样的状态在来岛之前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而且,他昔日喜欢搞的开玩笑,在和她的交谈中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他只是感觉到温馨,心平气和之中一种独特的享受,为什么没有昔日常见的“玩世不恭”的语气和表现,此后很多年他都在思考,也没有获得满意的答案。

“他当时确实是是暗恋上了一位,但不是我。是他们班上的文体委员。”

“喔。”他知道她在说谁,贺慧敏。当年他自己周围也有不少的同学喜欢上了那位,一个热情似火,整天乐呵呵的乐天派,像个快乐的天使。当苍剑他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时,她贺慧敏却乐此不疲的享受青春美好的岁月。她的衣服一直就是校园里最艳丽的,代表了校园的时尚。

毕业前夕,她甩掉了校园内所有的追随者,甚至抛弃了在一起恋爱了一年多的男朋友,最终选择了一位有钱的个体户,那时候的万元户大款,一个在监狱里呆了三年出来后发家的壮汉。

当时的苍剑和他那帮朋友还多次议论:真的是不可思议。爱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两个人之间的爱的激素,又是什么?

多年之后,再想起来,苍剑估计,钱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恐怕还是成熟度和男子汉的气概。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在热衷于男子汉气概!相比成熟的壮汉,学生显得太文静太书生气十足,甚至有点呆头呆脑的。

“也不知道那位现在怎么样了?说实话,我一直很羡慕和佩服她的勇气。”

“啊?”苍剑有点迷糊。

“冲破世俗的评判标准,追寻自己的爱,义无反顾,我做不到,估计很多人都做不到。爱是什么,不就是一种感觉,一份分享的美好时光。我们想得太多太远结果是自我桎梏自己,活的很累。”

他看着他,认真的在听。

“所谓世俗者口中的虚荣心,实际上也是一种活法,只是被世俗的眼光给扭曲和恶魔化了。热爱生活,热爱自己眼前能够看到的一点一滴,尽最大力量来享受生活带来的美好,有什么不好?我们忧虑太多,是不是也是民族和国家的悲哀?”

“她追求自己的满足,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很多人却对此恶言恶语恶意中伤,为什么我们有权利干涉他人对生活方式的选择?也不知她后来过的怎么样?”

“开始时好像过的还不错。新鲜劲过了之后估计就会发现矛盾。门不当户不对的,缺乏共同语言,过的估计也不容易。”她总爱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人家的处境,依然是自言自语。

一直是她再说,他在听。苍剑倒是记得很清楚:后来,她亲自上门求情,让苍剑公司给她老公一下项目做做。他让少霖去安排。少霖先给了一个比较小但容易把控的项目,想试一试对方的基础。谁知道,对方立马转包项目,赚起一笔手续费。结果,项目不得不因为质量低劣而推倒重做。

再后来,她又来求了一次。苍剑说让她继续找少霖。这样的小事也不是他苍剑该过问的,甚至都不是少霖该过问的。苍剑的公司建有很专业的从上到下的管理系统。如此小的项目,只要是参与正常的投标竞标程序就行。只要有资质,有竞争力,机会有的是,没有走后门的必要。

后来的结果,苍剑没有问少霖,估计也是不了了之。苍剑的经营,强调信誉和质量,对于她的这位,两者一样都没有。苍剑觉得,估计还是文化水平的差异:做正规的项目和做小打小敲的小生意,差别极大。前者是正规军的阵地战,后者充其量只是小偷小摸的鸡鸣狗盗。记得,谁如此苛刻地描述过。

 

他问她,是怎么样和吴荣康相识相爱的。

“就是因为一个柿饼!”

“柿饼?”他好奇。

“是他母亲用他家门前柿子树上的柿子亲自做的。那一次,那些柿饼还是他特别为她准备的。他自以为是的觉得,这家乡特有的人人喜爱的柿饼,会给她这个城里长大的女人一份特别的惊喜。柿饼的样子不是很好看,她不喜欢,而且还说了些带有讥讽的话,让他很难堪。就在那时候,不知道是听谁提到“有柿饼”,立马就将我的口水给吊出来了。我就随口回了一句‘我最喜欢吃柿饼了’。于是一块柿饼就从天而降,击中我的额头。”

他知道王慧欣所说的她是指贺慧敏。他继续安静的用带笑的眼神看着她,意思是:下面呢?

“多年之后他说,我当时的吃相非常非常的难看。实际上,我是有意识的夸张性的,表示我对柿饼的超级喜爱。说实在的,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柿饼。从那之后,我不会以貌取人。”她嗤嗤地笑了笑,像个调皮的小女孩。在海岛上呆了这么久,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开心的笑容。多年之后他再次回忆时才意识到,直到此时,她心里装的还是她自己的男人。这应该是一个对于感情极端专一的女人。此时,苍剑能够从她的笑容看到她当年的纯真和顽皮。这个今天文文静静,像个大姐姐样成熟稳重的女人,当年的那份顽皮劲,很难想象出。

“当年去的几个女孩子,个个都比我洋气。没有人看得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书呆子。我是陪一位他的同学去的,当时原本没有时间,同学来串门,建议我一起去散散心。我拗不过那个难缠的家伙,就一起去了。谁知道,人生命运的轨迹就在那不经意的一刹那给改变了。如果没有哪次春游,没有认识他,我现在很可能还安安静静的做我的医生,也过的很惬意。”

“你是一个很有韵味的女人。”

“韵味?那时候我可是个土疙瘩。”一丝苦笑。

“我们都是从土味那里来,都依然带着土味。在赚钱顺利的那段时间,岁月无形之中让我慢慢的失去感觉,自傲,过度自信,觉得自己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杰出。今天看来,只不过是幸运一点而已。有时候觉得命运很喜欢捉弄人。一会儿让你幸运,从而变的自以为是,再自傲,飘飘然。随后又让你快速的跌入地狱,变的信心全无。你倒不同,不管有怎么样的逆境和挑战,你总是那么的乐观和信心满满。如果没有你,我们这几个男人是不是能够坚持到今天,都是一个问号。”

“你过奖了。我只是更现实一些罢了。不管是顺利之时还是逆境之刻,在这点上我和你妻子晓婉倒是属于同类。无所求而已。”

 

看着她苍白依旧秀丽的脸庞,他深吸了一口气。人生,命运,到底是由什么在支配?如果当年的那个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文体委员贺慧敏和她的老公走到一起,这几个人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文体委员追求金钱和享受,也没有错。追求更好的幸福生活是每个人的权利和自由,无可指责。如果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他会被迫地追求更多的金钱,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或许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还能够更好的面对现实,于是乎获得更好的成功。但是,他独独要和面前的这个女人结合,两个理想主义者合在一起打造一个理想的世界,结果被现实无情的折磨来折磨去。

她很可能不知道最终那个一度被称为校花之一的“文体委员”的下落。她的老公在被称为万元户之后开始飘飘然,又娶了这个来自名牌大学的校花,就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他开始带着她到处炫耀,她开始时也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后来,经商环境发生变化,竞争开始激烈,从拼胆量进入拼智慧之后,他不是在意识到自己知识和智慧缺乏之后加强自我进化,而是开始自暴自弃,先是酗酒,没日没夜,随后开始吸毒和贩毒,暗无天日,结果被打入死牢。

不甘心寂寞的她,开始做有钱人的小三。她很可能是比较早的一批职业小三之一。记得有一次,她陪着一位很成功的商人,因为业务关系和苍剑一起吃饭。对方丝毫不知道苍剑和她两人早就相识,却一直很得意的在那里高谈阔论,吹身边美人的高贵和雅致,吹得她满脸的不自在。那应该是最后一次苍剑看见她了。

“有人说,那些姿色普通,却立志靠做小三打入富豪榜的女人,是不是很像期望靠山寨发家的生意人的心态?”他开着玩笑,也是自嘲当初自己想通过山寨极大化来打造一家世界级公司的幼稚和狂妄。

她笑了笑,睡着了。他知道,贺慧敏的姿色并不普通,才华也远高于普通人。但是,她却选择了依附。后来想再奋斗,却发现最重要和充满机会的岁月已经被她抛弃,再也回不去了。

 

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陪伴在旁的苍剑,不知不觉之中睡着了。一阵惊雷之后,在电闪之中,苍剑看见滴下的液体。他以为是漏雨,雨水正在顺着她的身子留下。他走上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先重新点燃被吹熄的油灯,再回转身查看正在睡眠的她。

流出的是血,鲜红鲜红的血液!

他预感大事不好。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他一边高喊“来人,来人”,一边轻轻的推了推她,想让她醒来。可是,她却没有醒来。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温度,但是已经不高。再摸摸她的脉搏,已经非常微弱。他看着越来越多的鲜血,不知道该怎么办。体内大出血,孩子和大人都危险。他犹豫了一会,再在她腹部摸了摸,又贴着仔细听听,没有丝毫的动静。

···

 

王慧欣走了,永远的。

没事的日子,躺在海滩上,头枕着沙子,苍剑脑海里会时不时交错的想起昔日他生命中曾经重要的两个女人:宋晓婉和冰雪。和晓婉的感情什么时候开始降温,和冰雪又是什么样开始的。如果日子再来,还会有同样的结局吗?是不是有可以避免的可能性?

有时候,她也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她现在也该是亭亭玉立的一个大姑娘,也会像年轻时她的母亲漂亮美丽而聪慧。只是,对于女儿的印象,在脑海里留存的似乎不是很多。这时他才感觉后悔,当初花那么多的时间赚钱值得吗?为什么不从中多拿出点时间来陪陪家人,陪陪孩子?这不也是妻子一再在责备自己没有履行做父亲责任的一条吗?他的孩子真的需要自己给她留下那么多的钱?攒钱给孩子,到底是孩子的需要,还是自己强加的供给,或许只是一种自欺欺人逃脱责任的借口?

不过,再回头来想,又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孩子很小就被压上了没玩没了的功课和课外活动,时间都被排的满满的,实际上是孩子太忙,忙的没日没夜哪里又有留给他这个做父亲的时间?事实上,他曾经努力了很多次,最终也只是看看孩子的模样而已,孩子比自己还忙,根本上就没有接待他这个父亲的时间!造成这种结局的,又是什么?是不是她做母亲的对孩子太苛刻造成的?

有时候,他自己对自己说:都在争取上个好大学,最终不也是为了找份薪水好点的工作,说到底还是为了多赚钱,可是,自己已经为孩子和后来好几代赚够了,已经不值得她再像普通人那样玩命了。

他曾经和妻子这么理论过,在一次争吵中,结果是,他被妻子赶出了门,随后是被限制了和孩子接触的权利,即使是看孩子,也必须在妻子她的监视之下。原因也很理直气壮:因为,她不想让他的逻辑将孩子污染成一个没有志向缺乏理想的富二代!她需要自己的孩子像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的孩子那样,最终靠自己的努力和能力来为自己争取到一片生活的空间。成为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在孩子教育的问题上,苍剑最终选择了让步和退却:为了对妻子的爱,也为了对孩子的爱和孩子的未来。他觉得,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他不如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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