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剛事件再思考 發生在二十六年前的盧剛事件讓人記憶猶新,是中國留學生製造的最驚恐的悲慘事件。1991年11月1日,就讀愛荷華大學的盧剛博士,開槍射殺了三位教授,一位副校長,和他的同學,隨後飲彈自盡。這是一次極為罕見的高學歷知識分子製造的慘案。 生於北京普通工人家庭的盧剛,是標準的中國式學霸和精英:18歲考入北大物理系,1984年通過李政道主持的交流計劃選拔,1985年本科畢業後赴美,就讀愛荷華大學物理與天文學系。1991年通過答辯獲得博士。由於一些個人原因他和導師關係僵化,尋找工作不利就此結怨。 1991年11月1日下午三點半左右,盧剛進入正在進行專題研討會的物理系大樓三樓的309室,旁聽五分鐘後拔出左輪手槍射擊,首先擊中他的博士導師,47歲的戈爾咨教授,並在教授倒下後又在腦後補了一槍;然後,朝他的博士生導師助理史密斯副教授身上開了兩槍。 在人們開始選擇逃離時,他瞄準了在場的同學,27歲的山林華博士,向其腦部和胸膛連開數槍。隨後,盧剛來到二樓的系主任辦公室,一槍射殺了44歲的系主任尼克森。在確認尼克森死亡後又返回,發現人們正在搶救奄奄一息的史密斯教授,於是又朝史密斯的腦部補發了致命的一槍。此後盧剛離開來到生物系大樓,從一樓到四樓逐個房間尋找一名女性目標。失敗之後他來到行政大樓,沖入一樓111室的校長辦公室,向副校長安妮·柯萊瑞前胸和太陽穴連開兩槍,又朝辦公室內的學生秘書開了一槍。最後,盧剛在二樓的203室飲彈自盡。 在給姐姐的遺書裡他寫道:不管怎麼說,我對男女關係已經膩煩,對我攻了十年之久的物理也失去興趣。物理研究讓人越來越覺得失望,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就按不同學校分成幾大派,互相攻擊對方,同時大為吹捧自己一方。無怪有人說,現代物理就是自己在騙自己。我後悔當初沒有學更實際些的學科。有什麼辦法呢?父母自己一竅不通,不能在學業上給予指導,全靠個人瞎闖。很多美籍華人物理學者在美國混得不得意,就回到國內去吹噓自己,名義上是為祖國貢獻。國內的媒體和機構也不明事理的跟着起鬨,大肆宣揚,哄年輕人去讀純理科。不過話說回來,若當初去讀工科,今天絕不可能來美國讀學位攢美金。父母沒有經濟實力送我來美深造。本校搞應用學科的人,父母大多是留過學的高級知識分子,家裡有外匯,可以提供子女考托福、GRE,提供在美的學費和生活費,或他們有海外親屬可以借錢。今天到這一步,已可說是有父母的過錯在內。我信奉:生為人傑,死為鬼雄。 致死,盧剛津津樂道在乎和做到的,三件富有成就感的事:玩了女人,各式各樣還玩的很早;攢了不少的美金;專業上看不到前途。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讓自己覺得新鮮。 男女之間的感情和肉體交流,在盧剛眼裡就是玩:男人對女人的占有和掠奪!高中就開始搞,白的黑的黃的,妓女良家婦女都搞過。語氣之中,就是滿滿的玩世不恭。這種想法根深蒂固,很可能來自傳統的所見所聞。這可能就是所謂人們眼裡的出身低微的結果:沒有人給他好的引導,不知道怎麼樣做個充滿智慧和謙卑心的精英!我倒覺得,是中華文化內在缺陷的體現。 男女這件事還真的就像是雙刃劍:你理解的不同帶來完全不同的人生。相互尊重體諒和欣賞,體驗的是人生的雙贏,貪婪和相互利用與單一的索取,人生之路越走越窄。 讀學位和攢錢,原本是不應該糾纏在一起的,讀書是為未來投資,為來日更好的收入打基礎,過早的想着賺錢,必然削弱基礎投資。經營人生和做生意一樣。今天的亞馬遜、谷歌、面書、蘋果、微軟,哪一個不是在初期花大量精力和金錢投資的結果。在讀學位時津津樂道的攢錢,短視的結果將自己帶入不該有的死胡同。當年,我卻見證了不少的留學生,讀書以攢錢為主的生活。還是咋們窮的太厲害,窮的太持久!窮人逆襲,多數時候真的很難,可悲的是,最主要的制約還是來自自己! 專業選擇,只是人生旅程上的一個中轉站而已,不可能也不應該成為終點站!盧剛卻視為人生的終點,死胡同的末端。這應該是那個時代中國教育忽悠和愚昧教育的結果。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卻以井底之蛙的視野信誓旦旦的忽悠年輕人,有人還信以為真,盧剛就是這種信任的犧牲品。只是,已經在美國的他,不應該只是滿足於本學科的知識,如果他的心態改變一點點,真的有志成就一番事業,飛翔的天空對於他而言,很廣闊。可惜了。 一個缺乏理想和事業心的人,對於非常看重自己名聲的美國教授,還是聞名世界的大學者,他自然得不到想要的推薦。這樣的人,估計誰都不會認真的推薦,甚至是不敢推薦。他的問題不是他的論文做的好到什麼程度,雖然他自己津津樂道的以此為中心點在糾纏。 二十六年後再次回顧盧剛事件,獲得不少的啟迪:盧剛的問題不僅僅只是他出身卑微的結果,更是中國長期愚民化教育的結果,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長期的閉關鎖國,生出大量的井底之蛙,並不奇怪。 盧剛的問題,更多的是時代造成的,是大環境的結果,短期內讓自己走進死胡同而不能自拔。如果有人及時的給予心裡上的輔導和幫助,他完全有機會獲得一個很好的人生。但是很遺憾,在美國的不少地方,教授不會在這方面傾注精力和注意力。他們覺得,這是自己該搞掂的事,是私事。可是,對於我們這些來自中國的人,卻很難理解這點,結果就像是一直被圈養的狼,突然被放置在山林中,不知道該怎樣活下去。盧剛這樣的極端事件,恐怕也只能發生在中華文明薰陶下生長的華裔精英身上:急功近利,害怕貧窮,短視,胸無大志,是那個年代出來的很多華裔身上都有的特點,不同的只是程度。 當年有不少的基於類似原因來的留學生,在獲得物理和數學博士後,很多人選擇進修電腦編程,對於已經在大學的人來說,在美國做到這點很容易,很多時候可能還是免費的。學習那種知識,對於他這樣的人,也是小菜一碟。及時轉行的他們,今天都在軟件領域過的紅紅火火。那個年代來美國的也有不少自費生,靠着不多的獎學金艱苦度日過了過來。 從1979年到1989年的十年內,得益於李政道的項目,有915位來自中國的本科生來到美國深造,並得到美方高校的獎學金資助。李政道為很多有才智的中國年輕學子,打開了一扇通向世界的大門,讓他們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實現屌絲逆襲。 選擇物理學做起點,後續選擇的大門大開,不少人讀完博士後選擇轉行做經濟學研究或者是金融投資,今天卓有成就的大有人在。而盧剛,在學生階段就將重點放在攢美金上,已經誤入歧途了:短視,急功近利。 我自己當年經歷的那段清苦的日子,一直覺得是難得的財富。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得換個角度來思考!我熟悉的一位世界聞名的經濟學教授,多次談到他當年在大學時代做出的最明智選擇之一:中途放棄一所不錯學校的全額獎學金,背負債務轉學去了芝加哥大學。他的經驗之談是:選擇最好的教育機會,不惜代價! 在遺書裡,盧剛很自豪的寫到:自己攢的美金足夠父母親後半輩子花的! 很顯然,他不缺錢,不缺才智,也不缺時間和機會,缺的是事業心和進取精神:那時候,他們那批人已經被特批獲得美國綠卡!不像很多後續的學子,因為身份問題不得不離開美國。 說了這些,重點是:這些人自己多多少少都有心理上的問題。在發現這些問題時,如果採取及時的措施,很多後續的慘劇是可以避免的。他們的問題,不完全是槍支的過錯。 一個盧剛,給無數人帶來終身噩夢,給社會帶來巨大損失。 盧剛,代表着一個時代很多人的偏執思考模式。從他身上,能夠找到很多我們自己的影子。他的結局,不僅僅只是盧剛本人的悲哀!二十六年過去,那時候出生的孩子,很多人也該在讀博士甚至是博士畢業。從他身上從那個事件,我們能讀出什麼樣的醒悟?這,才是我今天再次提起它的緣由。
來自《百度百科》的附錄:盧剛寫給他姐姐的遺書內容:美國報刊於不久之後公布了盧剛在殺人當天――1991年11月1日12時02分寫給他二姐的一封信。 二姐:你好!內附的支票請迅速存入銀行。這封信是專門寫給你的,故不要讓家裡的其他人看到,在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已寄了一些東西回去,算是我的遺物。我想你只要跟海關說明,他們會讓這些東西進境,就算是我自己帶回來的。我最擔心的是父母二老,他們年事已高,恐怕受不住這場風波。但我自己是無能為力。這副重擔就要落在你肩上了。我懇求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們,不息(惜)一切代價。另外,不要花錢為我辦葬禮。千萬不要跑到美國來搬運屍體回家。最好是讓中國大使館把我的遺體在美國就地火化,只運一些骨灰回去即可。牢記:不要讓美國這邊敲詐錢財。我想我寄回去的錢物足以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以(已)足夠報答兩位姐姐的撫育。我昨晚給你打完電話後,一個人哭得死去活來,我死活咽不下這口氣。你知道我一生來正直不阿,最討厭溜須拍馬的小人和自以為是的贓官。我早就有這個意思了,但我一直忍耐到我拿到博士學位。這是全家人的風光。你自己不要過於悲傷,至少我找到幾個貼背的人給我陪葬。我這二十八年來的經歷使我看淡了人生,我曾跟幾個人說過我想出家修行去。人的生活欲望是沒有盡頭的。在美國雖然吃穿不愁,但上邊有大富人,跟他們一比,我還是個窮光蛋。總之,我給我自己出了氣,給家裡人生計提供了保障。我還有何奢望迷戀人世呢?古人云:“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之(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人生四大目標,我都已嘗過,可謂知足矣!我雖然是單身,但女友已有過一些。高中住宿時我就已開始交女朋友,上大學時經常和女孩乘黑溜進二六二醫院老家過夜。到美國後,中國的外國的、單身的已婚的、良家女或妓女都有交往。我這人沒有恆心,我是見異思遷,不能安心於某個特定之人。也許是沒有遇到合適的或高不及低不就。不管怎麼說,我對男女關係已經有些膩煩了,進一步我對我攻了十年之久(四年本科,六年研究生)的物理已經失去興趣,可說是越走越覺得走進死胡同。物理研究是越來越失望,目前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人們按照不同的學校分成幾大派,互相攻擊對方,大為吹捧自己。無怪有人說“現代物理是自己騙自己”。我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學更實際一些的學科。有什麼辦法呢?父母自己一竅不通,不能在學業上加以指導,全靠我一個人瞎闖。很多美籍華人物理學者在美國混得不得意,就回到國內一陣時間,吹噓自己,為祖國貢獻。於是中國ZF也就大肆宣揚,哄年輕人去讀純理科。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我當初去讀工科,我今天絕對不可能來美國讀學位攢美金。父母是沒有經濟實力送我來美國深造的。本校一些搞應用學科的人,他們父母大多是留過學的高級知識分子,家裡有外匯,可以提供子女考托福、GRE,提供在美的學費和生活費,或他們有海外親屬來借錢。我今天到這一步,已可以說是有父母的過錯在內。我信奉:“生為人傑,死為鬼雄。”我一切自己做自己當。另外,最好不要讓下一輩得知我的真相,否則對他們的將來不利。永別了,我親愛的二姐。 弟 盧剛,1991.11.01.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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