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誤打誤撞來到這裡，才發現這座寶山。不論如何孤陋，再晚也勝於失之交臂。

正好讀到一篇紀念周先生的文字，才知道周小燕女士已經往生了，不由我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六十九年前，（沒錯，六十九年前。）那是1947年在武漢大學。周小燕剛從法國學成歸國，家就在珞珈山上，我們武大的學子有福了。她回國的第一次獨唱音樂會就是在武大舉辦的，地點就在武大學生食堂。（前年我返校觀光，當年的學生食堂仍在，絲毫未變。）那時候音樂會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大事，大學生們轟動了，食堂中擠得滿滿的，小燕女士身着落地長裙，身材苗條，歌聲優美，除了外國歌劇，她喜歡唱劉雪痷的歌曲，學生們如痴如狂，“恩可”之聲不絕。（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恩可”是法語encore的譯音，相當於英語的again。）

無獨有偶，那一年女高音獨唱家管夫人（喻淑萱）也從國外學成歸國，也回到了武大。（她們兩人都是武大教授的親屬），所以接着又開了一次獨唱音樂會，武大的窮學生們的確有福了，因為當時這類活動太稀有了。管夫人以唱中國民歌為主，是與小燕女士不同的地方。

大半個世紀過去了，也不知道管夫人是否還在人世。希望有識之士有以教我。

啊，那時候聲樂活動的確很少，如果追述更早些，1945年男低音歌唱家於忠海教授在重慶開過一次獨唱音樂會，是他的太太懷着大肚子替他鋼琴伴奏。那時候我更小，只還記得他把趙元任的大合唱“海韻”作為獨唱歌曲來表演，很有意思。1957年他在上海音樂學院被打成右派的。

年歲大一點也有好處，能知道不少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