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启明14. “精致益己主义”怎么成了“温右” 澄清了为什么,没被扩大化,或者扩大化了的,损人益己主义,应当被视为“极右”的理由后,这一篇打算解释下,本系列何以要把,眼下人们经常谈起的,所谓“精致益己主义”,放在“温右”的位置上。 这个流行的词儿,最初问世的时候,语义上其实不太清晰,主要指某些家伙,受过高等教育,世俗滑头,蛮会演戏,善于利用体制,达到益己的目的,一旦掌握了权力,会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为严重。正由于这种模糊笼统,后来又产生了另一些误解,会把人带到坑里去。 举个例,有个调调如是说:益己主义木有问题,但善于伪装,变得精致了,就不对啦。这样子讲,显然未能看到,“主义”的实质所在:任何“主义”都是把,它看重的那个东东,凌驾于别的东东之上,当成“主导”一切的“正义”底线。 所以哦,倒应该反过来曰:“益己”本身木有问题(维护本尊的自由权益,归根结底也是一种益己嘛),因而精心打扮一下,也不会落下,神马严重的毛病;可倘若把它当成了“主义”,就逃不脱“损人”的宿命咧,注定要掉进不义的陷阱:一旦在人伦冲突中,赋予它压倒一切的权重,它就会势不可挡地变成,不惜侵犯别个的自由权益,也必须充分实现,自己益好的恶魔了。 照这个理推呢,即便听着比“益己”,不知高出多少倍的,“益亲”“益党”“益国”“益教”等,要是成了“主义”,同样沦为“不义”,因为它们也必然会打着,“爱亲”“爱党”“爱国”“爱教”的德性幌子,怂恿人们干下坑害人的坏事;否则的话,它们怎么不肯,停留在“精神”的层面,坚持上升到,“主义”的维度哇?正因此,无论“损人益己”,还是“损人益团”,后面其实无需加个“主义”,单靠前面的“损人”二字,便足以彰显,它们属于“极右”的定位啦。 既然“精致”的“益己”本身,木有什么问题,那加上了“主义”二字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集中表现在一点上:尽管主要由于担心,会受到谴责惩罚,因而不去直接从事,坑害别个的积极举措(这是它不同于,损人益己的独特处),尽管或许还会高喊,种种光鲜靓丽的口号,精致地装扮自己(这是它类似于,损人益团的相通处;眼下对它的流行指责,也特别瞄准了,这个并非普遍的品格),它却不仅把极高的权重,赋予了自己,或是自己所在的团体(这是它与损人益己、损人益团的共同点),而且对于其他人遭受到,并且努力反抗的,各种不义之害,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麻木不仁,漠不关心的态度。 表面看,这种价值无涉的温右立场,与正右自由主义也有的,“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别个选择”的意向,包括本系列提出的,“不启蒙,只启明”的主张,好像灰常接近。不过嗨,下面的区别么,既微妙,又深层:第一呢,尊重权益的正义底线上,正右并不排斥,而是大力提倡,爱人助人的德性品格;第二呢,仅仅在受害者,如同儒民中的,铁质盘盘那样子,由于润物无声的调教效应,非但不反抗,反倒还觉得,自己领受了圣王们,慈父般的雨露甘霖,幸福得不要不要滴,谁帮他们维权,谁就是敌对势力的,特定情况下,正右才会在依然谴责,那些不义侵害的同时,转而闪亮宣布:“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别个选择”,嗯哼。 一旦抓住了,精致益己主义者,作为“温右”的这些特定内涵,那个很少得到解释的,趋于“极右”的关键转型,才能得到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一旦掌握了权力,不再担心受到谴责惩罚了,原本没有可以放下的,助人情结的他们,可能就会诉诸,更精致的方式,从事其他贪官污吏,红果果从事的,各种损人益己行为,从而给普通民众造成,更富于欺骗性的严重危害。 由是观之,精致益己主义的问题,并不在于受过良好教育,智商肥肠之高,哪哪都是戏骨,有望当选影帝等,纯属外表的特征,而是首先在于,骨子里的规范性立场:向右偏离了,不可害人的底线,不肯平等地尊重,其他人的自由权益,主要因为他律的压力,才暂时克制了,损人益己的深层动机,停留在一味益己,拒绝益他的维度,而等到机会合适了,则会更上一层楼,转到极右那边。不妨由此理解,本系列何以要把它,放在极右与正右中间,贴上个“温和右翼”的标签。 至于这个术语,为啥在咱这儿,原创性地率先问世,最根本的原因么,也不像流行的解释所言,完全在于摩登时代注重世俗实利,现代大学放弃人文精神,原子个体缺乏责任担当,社会生活不重团结合作等,此类全盘西化的东东作祟;否则的话,理应是他们那边,才会压倒性地涌现,精致益己主义现象,并引起关注和讨论呀——关于这个话头,敬请参见《刘派正经》7节,做出的分析比较。 不如说,更深层的文化基因,在于《礼记·礼运》中,早已捅破的那层,小康礼教的窗户纸:“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是谓小康。” 浅人早年批儒,便察觉到里面曰的:“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潜藏着两千年来,儒族很难和成混凝土的,国民性幺蛾子:各位总是仅仅考虑,自己的父母子女,不把别个当回事儿,形同陌路,彼此冷淡,你们不当一盘散沙,谁还能替你们当啊?正因此,咱们的文化土壤中,既容易催生,损人益亲主义的极右,也容易催生,精致益亲主义的温右,学界所谓:“两手都得硬”。 无需讲,一百多年来,西方理念的影响,倒也有某些效应,尤其把扩大化了的益亲主义,重新缩小成了益己主义,将以前也能碰上的,连亲戚朋友都坑的事件,变成了现如今的频发现象。然而嘿,要不是有了益亲主义,这碗酒垫了底,当下的益己主义,无论损人,还是精致的,都不会如此登峰造极…… 西方的温右理念,又是啥情况吔?恰如《刘派正经》所言,如果说霍布斯笔下,不问青红皂白,老是动用武力,先下手为强,捍卫自然“权益”的理性人,通体透出了一股,颇浓的极右意味的话,斯密开其端,最草台班子步后尘,使之广泛传播的,益己经济人,以及罗尔斯等哲学家,照着葫芦画出来的,契约论式的理性益己人,便属于温右的预设了:他们只关注自己的益好,对于别个么,则是不光性冷淡,哪哪都冷淡,麻木不仁,漠不关心,仿佛他们压根不存在似滴…… 咱们这边谈起,精致益己主义的时候,着力渲染的,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蛮高,追求自我益好的最大化等,便是西方温右理念,渗透后的结晶。毕竟哈,曰句大实话吔:俺们的传统文化,既不怎么看重,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也很少紧盯着,定量层面的最大化不放——这种紧盯对于数学水准,好歹有所要求,不是? However,有趣的是,第一哈,无论斯市场,还是罗原初,都把光益己,不益他,蛮冷淡的理性态度,看成全人类皆有的共通特征,并非虽然数量不少,毕竟只是一部分人的特定态度。第二哈,同样基于温右的预设,斯国富借助看不见的手,朝着正右转向;罗差别则依据无知之幕,稀里糊涂趋于了温左。 至于马克思么,一边将温右的品格,单单归属于,如同恩格斯这样子,毛孔滴血的万恶资本家,一边又通过,发明剩余价值理论,树起了极左的大旗,貌似为了煽起,子虚乌有的职业仇恨,对精致益己主义,采取否定性的态度,倒也值得玩味…… 于是乎,这种同途殊归的现象,至少折射出一点:哪怕咱们的温右,的确多少受到了,西方某些理念的影响,它也首先扎根在,咱们的文化土壤里,有着内在一贯的应然立场,不像他们那样子,能从一颗虚拟的种子里,长出三朵不同的芽芽来。 说白了,本系列将精致益己主义,定位于温右这个点上,也不是基于,西方有关理性益己人的,抽象普遍的虚拟预设,而主要是基于,它在咱们这边,集中展现的那种,特定的规范性意向:单单看重自己以及同伴的,最大化益好,不愿平等尊重,其他人的自由权益,哪怕亲眼目睹了,别个受到不义的侵害,也仿佛不存在似滴,甚至一旦有了可乘之机,也会转型成损人的极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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