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是一句很流行的老話。最近卜傘博主寫了一篇《“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為什麼師傅仍然要帶徒弟？》，從成本，市場，風險和承傳等方面進行了詳盡地闡述，非常精彩。有興趣的可以點擊鏈接讀這篇博文：https://blog.creaders.net/u/37863/202607/558489.html 剛好最近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但角度不同。借這個機會，也談談我的發現和想法。 我觀察到，最近兩年就業市場上出現了很多公司不招徒弟了（Entry level），可能是大部分公司。即使大部分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勞工部的失業報告仍然比較好看。因為大學畢業生本來沒有工作，所以他們沒有找到工作不能叫失業。 哪些行業是這樣呢？主要是能被AI替代的行業。 比如IT行業，它的出現就是要提高效率，增加產量，同時減少人工。減少人工永遠都是公司追逐的目標，而且常常是首要目標。所以我們看到的是，只要是經濟危機，甚至沒有經濟危機，公司就會裁人，而且是大規模裁人。這一點，公司從來都是雷厲風行，沒有半點憐憫之心。過去裁員儘可能裁工資高的員工，所以senior比entry level 更容易被裁。 但自從AI出現後，公司覺得AI替代員工的時代已經到來，或者就是路上。那麼為什麼還要雇那麼多員工幹嘛？於是沒有經濟危機，很多公司仍然大賺錢的情況下，大規模減少員工。但不論裁沒有裁員，這一次，絕大多數IT公司都實行“不招新員工”的政策，也就是“Senior only" policy. 拿Cybersecurity 為例。大約前年十月，公司就開始大幅放慢招聘新員工，仍然有廣告，但很少面試，更少offer。去年三月以後，基本上就不招entry level了，廣告仍然有一些，但無實質性的面試，人們把它叫做“Ghost Opening” (死鬼位置)，就是永遠都不會招人的位置。很快，連Ghost Opening也消失了。公司只招有經驗的，也就是只招師傅，不招徒弟的政策。 公司當時可能有兩個考慮： 第一，AI的出現，已經不需要投入招收Entry level 的人力與資金。他們認為，AI至少能做Entry Level的工作，那還招Entry Level 幹嘛？ 第二，Senior 將獲得更多的時間去處理複雜的問題，同時訓練AI，有朝一日，再把Senior 也裁掉。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這種想法和做法都是建立在AI已經和正在取代人類的理念之上的。 現在快兩年了，情況怎麼樣？ 消失很久的“Entry Level” 廣告又重新出現了，但現在仍然是Ghost Openings. 但從過去連Ghost Openings 都消失，現在卻大規模回歸，說明公司的Senior only 的政策已經碰壁了。 我諮詢了Gemini, and ChatGPT, 加上我自己的一些分析，為什麼senior only (只有師傅) policy可能不能延續下去了？ 第一，AI可以幫助公司防止黑客攻擊，但更可以幫助黑客攻擊公司系統。過去黑客都是編程，IT高手才能做。現在AI大大降低了當黑客的門檻，不會編程也可以做黑客, 甚至很多已經實現了黑客進攻自動化。黑客攻擊不降反升，而且是大幅度增加。 Google AI 的信息表明，相較於2025年，2026年發生在美國的黑客攻擊事件增加了18%， 公司的損失增加了30%。變成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二，在公司防衛方面，AI不能完全替帶entry level的工作。利用AI的黑客攻擊的增加，系統出現更多的cyber attack警報，過去都是 entry level 先查看，處理。如果不能解決才讓Senior 去處理。現在沒有Entry level, 任何警報都必須Senior 出馬。於是Senior們被這些Entry level 的工作困住，處理複雜問題的時間反而更少了。而且，Senior 的高工資浪費在這種低工資可以做的事情上，公司反而是花錢更多，辦更少的事，效率更差。 第三，大家都只招Senior, 沒有新員工。於是老員工供不應求，公司如果需要，只能出更高的工資才能挖到人。同時自己的員工隊伍也更加不穩定，因為別的公司更好的位置在招手。 AI能不能取代人類，何時取代？越來越炫。而現實是黑客在更多地攻擊公司的系統，公司不招人能撐到AI完全取代人類的那一天嗎？ 結果公司的“Senior Only”, 施行只有不到兩年，卻讓公司花了更多的錢，效率更低，還沒能阻止更大的損失。雖然“只招師傅”政策難以為繼，但公司看來現在並沒有下決心招Entry Level。所以Ghost openings 滿天飛，但申請人仍然得不到面試. 根據Gemini和ChatGPT，公司現在實際執行的是Junior level for Entry level title, 就是打着招Entry level 的幌子，其實還是只招有幾年工作經歷的人，只是沒有要求那麼長的年頭了，卻可能只付Entry Level 的工資。 公司仍然寄希望AI能快速進步，可以迅速取代人類，讓他們真有可以不招Entry level, 甚至senior level那一天嗎？ 他們是不是在做夢？現在誰也說不好，只有時間才能檢驗。 寫於2026年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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