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如果沒有了媽媽，你可怎麼辦啊？“，這是我兩歲多時媽媽緊緊摟住我說過多次的話，我感受到了媽媽的悲楚和絕望，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我出生在前，還是生父被劃為右派在前。總之就是前後腳的事。生父被開除後去了很遠的山區右派農場勞動，1960年單位告訴媽媽，生父病死在山上。我去過那個農場，見了當年與生父一起生活過的一位右派，他告訴我：生父是心情壓抑加上沒有飯吃餓死的。

生父生前偶爾回來。一回家就會把我舉過頭頂，然後帶我騎自行車在地區大院飛馳。但總共也就三四次。生父去世時我才兩歲多，媽媽的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我沒有問過媽媽當年的情況，不知道怎麼開口，也怕引起她的悲痛。直到十八歲，媽媽才告訴我真相，其實我早就預感到了。

媽媽七十以後，有一次聊天，她對我說，當年她真想一走了之，但是因為放心不下我，加上外婆的開導，才沒有走絕路。

媽媽講這話的時候，我腦海里立刻響起了當年她說的 “寶寶，如果沒有了媽媽，你可怎麼辦啊？“。

一個右派的兒子，失去了父親，再沒了媽媽的保護，我的命運將會是什麼？

媽媽以她弱小的力量，為幼小的我在險惡的環境中撐起了一小片天地，讓我能夠在狹縫中慢慢成長。

寫於2026年5月9日母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