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維

剛來美國時，英文不好，最怕打電話，因為人家聽起來費勁，自己也不好意思。不
過要想開通電話，電，煤氣等你還不得不打。蹩腳的英文也就只好上了。有時電話
或煤氣出了故障，或者賬單不對，也得打電話。大部分接電話的服務代表都還友善，
比較耐心，自己也就信心大增而越講越好。也有些服務代表不太耐煩，沒說幾句就
問：“Do you speak English?\" 或者說：“I would find some one who speaks
Chinese for you\"。搞得人很尷尬，沒有方法，誰怪咱英文不好呢？

來了多年後，英文水平大有提高。被人問”Do you speak English?\"的時候就慢慢
地少了。不過這口音還是有，有時也不流利，但基本聽得懂，也說得清了。偶爾有
人發現交流有困難，就給我找一個說中文的服務代表來談。大部分時候打電話都是
輕鬆的事情。只有兩次，我一句話沒有說完，服務代表就說要找說中文的代表和我
談，我大為生氣，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聽我說完一句話，怎麼就知道我不會說英文
呢？我就批評他們故意躲避我，不願意提供服務，搞得很不愉快。

後來一想，也不能全怪人家，自己英文不好也是事實。就不在特別在意這種事情了，
和英文代表說挺好，和中文代表說也不錯，咱不生那個氣了，不值得。近幾年來，
沒有人再問我“Do you speak English?\"。英文當然還有問題，不過別人聽得懂，
自己也聽得懂別人，畢竟只願聽播音員說話的人不多，也不現實。過去那種被人問：
“Do you speak English?\"的窘境漸漸地淡忘了。所以當今天有人對我問起說不說
英文時，我不禁大吃一驚。

事情是這樣的，下午六點多，電話響了，我拿起來：“Hello\"。
電話那頭想起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I am XXX from P Bank. Is YYY available?\"
她的聲音很悅耳，只是在說我女兒的名字YYY時說得特別彆扭，好在我聽慣了，知道
她說的是誰。這很正常，我們說英文名字美國人聽起來不也常常覺得怪聲怪氣的嗎？
大家彼此彼此，互相包容一下就好了。不喜歡人家嘲笑自己英文，就不能嘲笑人家
中文不好。己所不欲，勿施與人。

女兒每天回家要先睡兩三小時，正好她在睡覺。我就說：“Oh, my daughter, she
is sleeping\"
電話那邊說：“Sleeping? Could I talk to her?\"， 我問：“Is anything emergency?\"
.她說“ She has an account with P bank? .......\" 我知道她肯定沒有銀行帳戶，
不過她最近打工賺了一點點錢，想開一個銀行帳戶，但上次她媽媽周六帶她去開沒
有開成，是不是去了P Bank我不知道。她下面說什麼我也無瑕聽了，打斷她說：
“No, she doesn\'t have any bank account\".

“Do you have account with P?\" 她有問。 我說：“Yes, I do\".

停了一下，她突然問：”Do you speak English? I mean \'Do you understand English?\'
\"。我一下糊塗了，我們這不是一直在說英文嗎？有點想生氣，不過一下就釋懷了，
沒有必要生氣。再說了，我也正犯愁怎麼掛斷這個電話，這不就是機會嗎？沒有怎
麼停頓，我很堅定的回答說：“No， I don\'t”

“How about your daughter?\"她問。
\"She does\"我答。
“But she is sleeping....\"
\"Ya, Unfortunately\" 我替她感到惋惜。
“Will she sleeps the entire evening?\"她好像不死心。
“I don\'t know.\" 我實話實說。
”I may have to call her at another time\"她嘆了口氣
\"Yes, I think so\" 我無可奈何地說

電話終於掛斷了。

 她是不是騙子？好像不是，因為騙子要取得人的信任才容易得手。連人家的名字都
念不好， 還不知道人家說不說英文，讓人家信任那難度可不小。

要是銀行雇員，那就是個很怪的雇員了。她和一個被她認為不會說英文，而自己也
承認不懂英文人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英文，交談也很流暢。

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只是想起來覺得好笑，就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