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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華人家的媳婦艾梅爾(6) |
| | 漢克的態度非常堅決,就是不同意離婚。艾梅爾沒法與他說通,把情況告訴了格蕾絲。格蕾絲約見了漢克。漢克在格蕾絲的辦公室表現極為拙劣,沒說幾句話,他竟然對着格蕾絲拍桌子,指責格蕾絲是個變態的女人,挑唆艾梅爾離婚。氣得格蕾絲直發抖,手指着他讓他滾出去。漢克踢翻了隔着格蕾絲的辦公桌他坐過的那把椅子,衝出去了。怒氣填膺的漢克在律師辦公樓附近的幾條街道橫衝直撞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冷靜了。他馬上醒悟過來,剛才他一時失控的暴烈脾氣發作將會給自己帶來非常糟糕的後果,他趕緊回到律師樓去向格蕾絲道歉。但是已經晚了,即使格蕾絲不計較他的無禮,也在心中從此留下了漢克有暴力傾向的深刻印象。他在律師樓對身為艾梅爾的法律代言人的律師都能如此,可想而知他一旦發起脾氣來,艾梅爾和邁柯爾會有多麼危險! 漢克堅決不與艾梅爾談離婚協議,他認為,他只要不簽字,艾梅爾就算花錢請了律師也拿他沒辦法。他知道一般來說,一方提出離婚,要在至少分居一年的情況下法院才會判決。而他和艾梅爾一直住在一起,到現在還住在一起,雖然沒在一個房間。他明白艾梅爾這回是真的生了氣,也就是因為她一時生氣,才跑去找律師。他仍然不相信艾梅爾會離開他,或者說能離開他。他不想放棄目前的家庭,他費了百般努力才得到的女人和唯一的兒子。 想到兒子,漢克有些內疚,他給兒子的東西太少了。漢克長期在外地工作,失去了看着兒子長大的機會。每次回家,他都發現兒子又長大了許多,可究竟是怎麼長大的,他一點都不知道。過去漢克也從沒想過要知道,直到現在艾梅爾說要帶着兒子離開他,他才想到他的兒子,他才發現他一點也不了解兒子。另一個讓他傷心的發現是邁柯爾的生活中幾乎沒有他這個做父親的影響。不錯,邁柯爾會叫他爸爸,看見他回來了也很高興,但僅此而已。平時艾梅爾都是叫兒子“巴瑞斯”,一個怪怪的土耳其名字。漢克去年聖誕節期間回來時,叫兒子“邁柯爾”,他都楞楞地好幾秒鐘沒反應,不知是對他這個父親陌生,還是對這個名字陌生。按說,兒子上日托所時大家都是叫“邁柯爾”這個名字,他應該習慣的,那麼就是對他這個父親感到陌生了。邁柯爾有事從來也不會找他,儘管他已經呆在家裡半年多。他們父子倆在對方的心目中都幾乎是陌生人。近來,邁柯爾不但與他不親密,甚至還害怕他,躲避他。漢克責怪艾梅爾在邁柯爾的面前說了他的壞話,艾梅爾反唇相譏:“還用得我來說什麼嗎?你在邁柯爾眼中的形象早被你自己破壞得一無是處了!”接着歷數他的“罪狀”:什麼一個大男人不去找工作掙錢養家啦,成天在家看錄象片、玩遊戲機啦,只顧自己玩,連兒子叫門都不理啦,對兒子的學習和生活一點都不關心啦,心裡沒有任何人,只有你自己啦等等等等,說着說着,兩個人又吵起來了。 漢克決心重新塑造自己在兒子心目中的好形象。每天早上,他都早起親自送邁柯爾上校車,過去都是艾梅爾送,因為那時他還在床上睡覺。下午,接了邁柯爾回來,等兒子做完作業,他就陪兒子到附近的小公園玩。看着邁柯爾和小朋友興高采烈地坐滑梯、鑽圈、追逐,他頭一次感到陪兒子玩的樂趣。邁柯爾要盪鞦韆,他在旁邊推,鞦韆越盪越高,他聽到邁柯爾的笑聲,推得更來勁了。他個子高大健壯,力氣也大,鞦韆都盪到比懸吊鞦韆的木架頂還要高了,邁柯爾的笑聲變成了哭聲,“爸爸,停下,停下!”旁邊的一位孩子的媽媽也緊張地說:“太高了,有危險!”他慢慢地把鞦韆的速度和高度減下來,把仍在哭泣的邁柯爾抱起來。漢克感到,兒子的膽子有點小,性格中缺少陽剛氣。這怪誰呢,還不是要怪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沒盡到責任嗎? 以後的幾天,放學後,漢克又開始教邁柯爾打棒球。邁柯爾漸漸地感受到了與父親在一起的快樂,父子倆的關係比以前密切了許多。艾梅爾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為兒子感到高興,但心裡卻對漢克說:“漢克,現在才來做這些,你不覺得太晚了點嗎?” 艾梅爾並沒有因為漢克對兒子態度的轉變而改變她離婚的決定。她認為她和漢克的婚姻已經死亡,她現在一點都不愛漢克了。不但不愛,而且可以說是充滿怨恨了。她一天都不想拖下去,她要儘快結束這毫無意義的婚姻,這沒有希望的生活。只有結束舊的,才能有新的開始。美國這麼大,這麼富有,機會這麼多,有多少新移民都在這裡實現了自己的“美國夢”,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為什麼她艾梅爾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前邊的幾年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她絕不甘心自己這一輩子就這樣與漢克捆綁在一起,她不會再把自己的年華浪費在沒有希望的生活里。她要重新開始,她一定要實現她的“美國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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