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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晴朗的夏秋之交的周末上午,全家人去附近的公園玩。加拿大的城市公園大多是自然形成的以一片樹林,一個峽谷,或者一個小湖、一條小河為中心的大片野趣橫生的地界,供人們業餘消遣,體育鍛煉,舉行野餐、聚會等等。周末時,公園裡人來人往,格外熱鬧,有時去晚了,找個停車位也不容易呢。
我們先騎車一圈,騎累了,就沿着小河邊慢慢地散步。前面是個暸望台――這實際上就是一座五、六米長的伸向河水中的木製小棧橋,三面圍了欄杆,供人們觀看河中風景。有兩位看起來像對老夫妻的白人老人,正站在暸望台上觀風景。忽然,他們好像發現了什麼,手臂在河面上指指點點。我們好奇地緊走幾步,登上小棧橋。還沒開口,那老太太轉過身來,揮動左手熱切地招呼着我們過去,右手食指卻放在嘴唇邊表示別出聲。我們會意,放輕腳步並不再說話,順着他們的手指處望去:約十幾米遠的河面上,一枝碗口粗的兩三米長的樹枝從上游往下游慢慢地移動。樹枝順水而漂,這有什麼奇怪?我疑惑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她不說話,繼續指點着要我細看。這裡的河水非常平緩,水面有幾十米寬,蔓延到對岸是片濕地,哦,樹枝的速度明顯要快於水流。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在推動樹枝行進。果然,不一會兒,水裡冒出了一個黑黑亮亮的小腦袋,女兒興奮地脫口而出:“Beaver(河狸)!”
似乎是聽到了女兒這聲清脆童音的喊叫,小黑腦袋應聲潛入水中。而暸望台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一時竟擠得滿滿的。於是,先來的人個個像老太太那樣,右手食指放在嘴唇邊示意別人不要出聲。樹枝還在移動,隔着七八米遠,經過了我們的暸望台,又行了一段,前面是一塊裸露的石頭,小黑腦袋再次出現了,人群又是一陣騷動。還好河狸沒受到干擾,它居然爬上了石頭,向眾人展現了一下它的尊容和風姿。它似乎是趴在那裡曬起了太陽,兩尺來長的身子拱着像個大蘑菇。身上的毛皮油光水滑,在陽光下閃着深棕色的光澤。它又挪動了一下,伸了伸沒有脖子的頭。最有趣的是它的尾巴,簡直就是船槳的下部,看起來硬硬的,扁平扁平的。這可是拍照的好時機,可我們沒有帶相機,我不由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周圍人們中也沒有誰帶着相機。過了一會兒,那河狸悄沒聲地潛入水中,又推動着那樹枝繼續前進。觀看的人們這才散了,接着去各干各的。
這是我第一次觀看到野生的河狸,自然是覺得趣味盎然。許多年過去了,仍然覺得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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