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牛釘子城 84  奔遠程—三棲將遇險春華山（上）

安芃

第二次長沙會戰打響時，三棲將軍王耀武的王牌攻擊軍第74軍正在江西省的新余，分宜一帶整訓。

1941年9月21日，王耀武軍長接到第九戰區長官司令部的電令，命令第74軍火速趕赴長沙以北的春華山，永安鎮一線設防，遲滯日軍南下，限23日趕到。

這道命令，將第74軍直接推入瀕臨全軍覆沒的險境。

其實，這也不稀奇，戰爭麼，哪一次戰役不是險境？

王耀武接到這道命令，腦袋嗡地一下就大了一倍。

江西新餘一線到湘北，光直線距離就有將近200公里，況且兩地之間並無像樣的公路，道路曲曲折折，崎嶇難行，所有的人員和輜重，要在三天之內全部抵達湘北，怎麼可能？

可是，戰事吃緊，軍令如山，容不得王耀武有絲毫猶豫。王耀武來不及集結部隊，命令下屬各師立刻直接從各自駐地出發，火速增援湘北。

王牌攻擊軍，本是扭轉戰局的關鍵力量，但這一次，卻是出師不利。

由於華軍密碼被日軍破譯，日軍掌握了第74軍的動向，部隊剛一出發就開始時不時地遭到日軍空襲。因為時間緊迫，第74軍不得不晝夜兼程，晚上還好，白天行軍動靜較大，無法有效躲避日軍空襲，這一路因日軍空襲部隊遭受到不小的損失。

中國軍隊在林下躲避空襲

第74軍緊趕慢趕，還是比電令限定的時間遲了兩天，其前鋒余程萬的第57師總算於25日抵達春華山附近。

華軍王牌三五部隊第74軍是日軍心目中的“支那第一恐怖軍”，是日軍第11軍急欲除之而後快的心頭大患。獲知第74軍抵近春華山，阿南惟畿決定中止對其他華軍部隊的作戰行動，除了青木成一第40師團留駐金井一線擔任警戒以外，其餘三個師團—豐島房太郎第3師團，北野憲造第4師團， 神田正種第6師團全部趕赴春華山一線，全力圍攻第74軍，務必全殲第74軍。

撈刀河畔的春華山，位於長沙東北30公里處，是日軍必經，華軍必守之地。

儘管遲了兩天，但並不算太晚，余程萬率領第57師抵達春華山附近時，日軍第3師團第18聯隊的一個大隊剛剛占領春華山。

余程萬獲得情報後，趁日軍立足未穩，動用兩個主力團，一次猛攻，將日軍擊潰，占領了春華山。

第57師剛剛占領春華山，日軍第3師團一個聯隊就攻上山來。兩軍短兵相接，很快就打成近距離肉搏的膠着狀態。

好在廖齡奇率第58師及時趕到，猛攻日軍側翼。日軍抵擋不住，潰退下山。

華軍控制住春華山，有了個立足點。

26日，第58師全部到達春華山。王耀武命令第58師接替第57師駐守春華山，第57師則作為全軍前鋒繼續向北搜索前進，迎擊日軍。

王牌軍畢竟是王牌軍，27日凌晨，第57師拿出夜戰法寶，向日軍第3師團一個主力聯隊的營地發起突然襲擊。日軍在黑暗中遭到襲擊，亂成一團，丟棄陣地潰退3公里，到天色微明時才重新組織起防禦。

上午8時，第3師團以一個聯隊的兵力，在數十架飛機掩護下向第57師陣地發起反擊，交戰雙方都自恃是各自的主力作戰部隊，互不相讓，一時間殺得天昏地暗，地動山搖。

戰至中午，第57師步兵指揮官李翰卿少將率領預備隊迂迴到日軍側翼，從日軍側面實施突擊。

還記得這個李翰卿嗎？上高會戰時，第57師駐守的上高城裡，就是這個李翰卿率大刀隊一字排開砍殺進城日軍，力保上高不失。戰後，李翰卿在上高會戰個人功勞榜上排名第一。

另外，這“師步兵指揮官”是個什麼東東？聽起來蠻奇怪的。

的確，師步兵指揮官是個比較莫名奇妙的職務，國軍這個職務的設置，不是作戰需要，而是無奈之舉。既然這裡提到這個職務，我就此先說幾句閒話吧。

抗戰爆發時，國軍的軍制，是二二制，也就是一個軍兩個師，一個師兩個旅，一個旅兩個團。比如第74軍，抗戰初期只有51，58兩個師，第51師只有151，153兩個旅。

在實戰當中，國軍部隊普遍反映這種二單位制問題很多，主要問題有兩個。

第一 ，部隊層級太多，疊床架屋，導致指揮不靈，貽誤戰機。

第二 ，不符合實戰需要。比如說，稍懂軍事的人都知道，一支部隊去執行作戰任務，一般派遣部隊主力作戰，同時預留少數部隊為預備隊，以備不時之需。一支二單位制的部隊，在這方面就很犯難。如果只派一個單位去作戰，另一個單位留作預備隊，那麼作戰力量太弱，預備隊又太強。如果兩個單位都派去作戰，又沒有預備可留了。但如果是一支三單位制的部隊，這種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派兩個單位執行作戰任務，一個單位留作預備隊在緊急情況下隨時增援。

後來國軍根據戰場的需要，將主力部隊全部更改為三三制，並裁撤了旅一級機構。比如第74軍就增加了第57師，裁撤了所有的四個旅級機構。

這樣，改編後的國軍部隊，每個軍增加了一個師部，卻裁撤了四個旅部。那麼問題來了：裁撤下來的一大批旅級單位的那些少將上校軍官們如何安置？總不能將他們掃地出門全趕回家吧，兵荒馬亂的，你讓人家回家後吃什麼？這批人如果安置不好，肯定會影響軍心士氣。

無奈之下，國軍不得不在師一級指揮機構里額外設置了如步兵指揮官，師副等一些莫名奇妙的職位來安置多出來的這些軍官，就連張靈甫升任第58師副師長前也曾擔任過步兵指揮官一職。你以後看到國軍里這些亂七八糟的職務，不要太驚訝，這些職務就是些閒職或者過渡性職務。

很搞笑的是，抗戰勝利以後，國軍整編，將原來的軍級部隊改為整編師，比如第74軍改為整編74師，第18軍改為整編11師，第100軍改為整編83師等等，這些整編師竟然又採用二單位制。國共內戰打了一年多以後，發現不行，又將整編師改回軍，重新改成三單位制。

國軍居然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很讓人無語。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在這個問題上做點研究，看看國軍在國共內戰中的失敗，這種軍制上錯誤是否有影響，有多大的影響。

好了，閒話打住，回到李翰卿。

第57師步兵指揮官李翰卿少將率兵迂迴側擊奏效，日軍亂了陣腳，開始潰退。

不料此時日軍第4師團趕來助戰，從背後將李翰卿部包圍。李翰卿將軍率部奮勇突圍，突圍途中不幸中彈犧牲。

很遺憾，沒能找到李翰卿將軍的照片。李犧牲以後，被追授陸軍中將。

當天下午，第57師獨擋日軍第4 師團和第3師團一部的合力攻擊，苦戰半日，一直堅持到天黑，全師傷亡3千多人，營以下指揮員損失過半。師長余程萬請示王耀武軍長後，收縮兵力據守陣地。

余程萬第57師打得很苦，防守春華山的廖齡奇第58師打得更艱難，因為進攻春華山的是日軍第11軍中最強的第6師團和第3師團一部。

奔遠程—三棲將遇險春華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