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d from ”槍炮與石油--俄印關係的延續與變遷 (1)”)

2025年與巴基斯坦的軍事危機暴露了印度對蘇俄武器的依賴程度。

戰略機遇主義及其風險：俄印能源關係

印度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也是世界第五大經濟體，其石油需求的約85%依賴於進口。印度是全球最大的原油進口國之一，其石油消費量位居全球第三，僅次於美國和中國。原油進口對於印度蓬勃發展的煉油和再出口業務也至關重要。正如本節所示，過去三年來，俄羅斯原油已成為這些業務的支柱，印度煉油廠也從俄羅斯的廉價進口中獲利。然而，不確定性依然存在。

印度2022年前從俄羅斯的石油進口量

俄印能源關係始於蘇聯時代。從20世紀60年代到80年代，蘇聯是印度的主要石油出口國。例如，1970 年至 1980 年間，雙邊貿易額年均增長 20%，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蘇聯對印度的石油出口增加以及全球油價上漲。20 世紀 80 年代初至中期，原油和石油產品約占新德里從蘇聯進口商品的 70%。然而，蘇聯解體後，印度被迫尋找替代供應商，貿易路線日益多樣化。到 2010 年代末，印度原油進口份額最高（超過 60%）來自中東國家，其次是非洲以及南美和北美洲國家。俄羅斯原油進口份額平均為 1-2%。印度煉油商認為俄羅斯石油缺乏吸引力，部分原因是運費高於中東生產商。 2021年，印度每日購買約420萬桶原油，其中主要來自伊拉克（24%）、沙特阿拉伯（16%）和美國（10%）。只有2%來自俄羅斯。

2022年後印度對俄羅斯原油依賴的關鍵驅動因素

戰爭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使得俄羅斯石油對印度極具吸引力（見圖1和圖2）。2022年12月，美國與七國集團（G7）其他經濟體和澳大利亞同意對俄羅斯海運原油出口設定每桶60美元的價格上限。這一價格上限，加上歐盟在2022年至2023年逐步停止從俄羅斯進口海運原油和精鍊石油產品的努力，迅速使印度成為莫斯科開始向有意向的買家提供折扣俄羅斯石油的主要受益者之一。 2023年前九個月，印度成功取代歐盟成為俄羅斯原油的最大買家，每日進口量約為185萬桶。印度煉油廠平均每噸俄羅斯原油支付525.60美元，其中還包括運費和保險費。相比之下，伊拉克原油的平均成本為每噸564.46美元。因此，印度通過進口俄羅斯原油而非伊拉克原油節省了約27億美元。結果，印度從俄羅斯進口的原油份額從2021年的區區2%急劇增長到2023年底驚人的39%，而伊拉克、沙特阿拉伯和美國的份額則分別下滑至19%、16%和4%。原油貿易的飛速增長對俄印貿易總額做出了重大貢獻，2022 年至 2023 年間，俄印貿易總額增至約 500 億美元，遠遠超過兩國此前設定的到 2025 年雙邊貿易額達到 300 億美元的目標。

據印度官員稱，新德里購買莫斯科石油的方式阻止了全球油價大幅飆升，從而保持了全球能源市場的穩定。2023 年，印度外交部長蘇傑生在訪問英國期間聲稱，如果印度像歐洲在拒絕俄羅斯原油後那樣與同樣的供應商接洽，油價就會飆升，不僅會給印度經濟帶來壓力，還會給許多西方國家的經濟帶來壓力。這位部長說：“因此，我們實際上通過購買政策軟化了石油市場和天然氣市場。因此，我們實際上控制了全球通脹。我正在等待你們的感謝。”這種說法在烏克蘭戰爭初期有一定的道理，因為當時的美國喬·拜登總統力求在不擾亂全球能源市場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對克里姆林宮施加經濟壓力。因此，直到2025年1月，拜登政府基本避免對俄羅斯實施嚴厲的能源制裁，因為擔心制裁會影響全球油氣供應，並隨之對國內能源價格和通貨膨脹造成影響。印度當局意識到拜登的國內政治擔憂，並可能利用這些擔憂為自己謀利。

隨後幾年，俄羅斯原油在印度石油進口中的占比也一直保持在高位。例如，2024年，俄羅斯從全球化石燃料出口中獲得了約2620億美元的收入，其中很大一部分（約1130億美元）來自原油。印度從俄羅斯進口的化石燃料達到530億美元，與中國（840億美元）和土耳其（370億美元）一起，占2024年俄羅斯化石燃料總收入的74%。因此，2023年至2024年間，雙邊貿易額增至657億美元，普京和莫迪於2024年7月達成協議，到2030年將雙邊貿易額提升至1000億美元。

2025年上半年，印度也繼續大量進口俄羅斯原油。例如，2025年5月、6月和7月，中國購買了俄羅斯47%的原油出口，而印度購買了38%。據追蹤油氣貿易貨物的Vortexa公司稱，新德里從莫斯科進口的原油在6月中旬大幅增加。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歸因於以伊衝突引發的市場波動。

圖1：2016年1月至2025年7月，俄羅斯石油出口總量與俄羅斯對印度石油出口量

來源：Vortexa

圖 2：2016 年 1 月至 2025 年 7 月俄羅斯對印度石油出口（按油品分類）

來源：Vortexa

儘管印度聲稱由於克里姆林宮提供的折扣而轉向俄羅斯石油，但對於此舉的總體經濟影響，各方估計不一。不同的印度消息來源聲稱，2023年和2024年，印度通過進口俄羅斯原油節省了105億美元至130億美元，其中一家媒體估計這一數字高達250億美元。然而，與印度每年4萬億美元的GDP相比，這些節省的宏觀經濟影響微不足道。包括拉納吉特·班納吉在內的印度能源專家強調，新德里增加對俄羅斯原油的採購“並沒有導致消費者價格下降，反而因利潤率提高而為[印度]煉油企業帶來了巨額利潤”( 2025年7月3日，作者在採訪Ranajit Banerjee時得到的信息)。這些公司通過購買和精煉折扣俄羅斯原油，並將成品油轉口到包括歐洲在內的世界各地，從而獲利。

在印度日益壯大的煉油和再出口業務領域，利用更廉價的俄羅斯原油進口，關鍵參與者包括兩家私營公司——信實工業有限公司 (RIL) 和納亞拉能源 (NYRA)。信實工業有限公司由印度大亨穆克什·安巴尼掌舵，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煉油廠——賈姆訥格爾煉油廠。據報道，該煉油廠在過去三年進行了維護工作，旨在為全球消費者生產更多石油產品。印度目前的煉油總產能超過 500 萬桶/日，並計劃到 2028 年將其提升至約 600 萬桶/日。信實工業有限公司的賈姆訥格爾煉油廠擁有 140 萬桶/日的原油加工能力，有望占該國總煉油能力的近三分之一。因此，低價俄羅斯原油在推進信實工業有限公司的目標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2024年1月至10月，RIL平均每日進口40.5萬桶俄羅斯石油，高於去年同期的38.85萬桶。2024年12月中旬，該公司與俄羅斯石油巨頭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簽署了一項引人注目的10年期能源協議，該協議同意從2025年開始向RIL供應約50萬桶/日的原油。該協議占全球原油供應量的0.5%，每年價值130億美元。

與RIL類似，NYRA（擁有Vadinar煉油廠，原油加工能力為40.5萬桶/日）也與俄羅斯關係密切。俄羅斯石油公司持有納亞拉能源（NYRA）超過49%的股份，並於2024年向該公司供應約24萬桶/日的烏拉爾原油。2025年6月，印度媒體報道稱，由於西方制裁，俄羅斯石油公司無法將其在印度業務的全部收益匯回國內，因此正與信實工業公司（RIL）就出售其在納亞拉能源（NYRA）的股份進行初步談判。如果信實工業公司（其位於賈姆訥格爾的煉油廠靠近NYRA的瓦迪納爾煉油廠）收購俄羅斯石油公司的股份，它可能會超越國有的印度石油公司（IOC），成為印度最大的煉油商。印度其他重量級的俄羅斯原油買家不僅包括私營企業，還包括印度石油公司、巴拉特石油公司和芒格洛爾煉油和石化公司等國有企業。然而，折扣俄羅斯原油的主要買家（因此也是主要受益者）是RIL和NYRA（見圖3）。

圖3：俄羅斯對印度原油出口量（按目的地終端劃分），2022年3月至2025年7月

來源：Vortexa。註：截至本文撰寫時，2025年7月，超過65%的俄羅斯對印度的原油出口尚未確定目的地終端，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RIL和NYRA當月份額的下降。

根據民主研究中心（CSD）的一份報告，俄羅斯原油一直通過合法和非法途徑抵達印度煉油廠。非法途徑包括所謂的影子油輪船隊——懸掛可疑國家國旗、未投保的船隻。在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之前，僅有19%的俄羅斯原油通過影子船隊運輸，而到2024年，這一數字超過了80%。CSD還聲稱，2024年前8個月，印度約72%的俄羅斯原油進口是通過425艘影子油輪抵達的。2025年1月，即將卸任的拜登政府對183艘船隻（以及數十家俄羅斯石油貿易商、保險公司和服務提供商）實施制裁後，印度煉油廠隨即宣布將不再與受制裁船隻合作。然而，據報道，現有網絡迅速重組，納入了未經制裁的船舶、貿易實體和保險公司。例如，早在2025年2月，市場上就出現了全新的迪拜貿易實體，向印度買家提供俄羅斯貨物。

直到最近，歐洲還被認為是這些印度煉油商——尤其是信實工業公司（RIL）——的一個利潤豐厚的出口市場（見圖4）。儘管歐盟在全面入侵初期對俄羅斯原油實行了每桶60美元的價格上限和進口禁運，但在第三國，從俄羅斯原油中提取的精鍊石油產品在2025年7月之前不受限制。這一漏洞使得印度煉油商能夠大量進口折扣俄羅斯原油進行精煉，併合法地將成品油出口到歐盟國家。 2024年，標普全球估計印度對歐洲的出口額為205億美元，較2019年的59億美元增長近250%。

圖4. 2022年3月至2025年7月印度對歐洲成品油出口（按原產地碼頭劃分）

來源：Vortexa

2025年7月及以後：俄印能源關係面臨挑戰？

自2025年7月起，西方對俄羅斯制裁政策的兩項重大進展可能會改變印度未來對俄羅斯原油採購的考量。第一項進展與歐盟於7月18日通過的第18項制裁方案有關，該方案可能會限制印度對歐洲大陸的石油出口。除了將俄羅斯原油的價格上限從每桶60美元降至47.6美元，並對俄羅斯影子船隊價值鏈中的另外105艘船隻實施制裁外，最新方案還引入了“禁止進口由俄羅斯原油製成的、來自任何第三國（加拿大、挪威、瑞士、英國和美國除外）的精鍊石油產品”( 據稱，獲得豁免的國家針對俄羅斯原油也採取了相應的措施)。該禁令將於2026年1月21日起生效。第18項制裁措施還對納亞拉能源（NYRA）旗下的瓦迪納爾（Vadinar）煉油廠實施了制裁，原因是該煉油廠是“影子船隊的主要客戶”，且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是其主要股東。

這一聲明對納亞拉能源（NYRA）的直接影響巨大，迫使該公司在一周內將瓦迪納爾煉油廠40.5萬桶/日的原油加工能力削減了70%至80%。此外，由於歐盟實體迄今不願處理與這家受制裁公司相關的產品，三艘裝載瓦迪納爾煉油廠燃油的船隻在同一時期無法卸貨。就連微軟也暫停了對納亞拉能源（NYRA）的IT服務。

第二項制裁措施與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的行政命令（EO）有關，該命令規定，自2025年8月27日起，美國將對印度輸美商品徵收的關稅從25%提高一倍至50%，用於新德里與莫斯科之間的石油和武器貿易。甚至在行政命令發布之前，包括印度石油公司（IOC）和巴拉特石油公司（Bharat Petroleum）在內的印度國有煉油廠就已經暫停了對俄羅斯原油的採購，轉而從美國等其他供應商採購原油（儘管最新報道表明，IOC和巴拉特石油公司可能已經恢復了部分俄羅斯原油的採購）。據報道，在行政命令發布後，信實工業（RIL）也減少了9月份對俄羅斯原油的採購量，因為信實工業與俄羅斯石油公司（Rosneft）之間為期10年的協議的未來仍不明朗。據報道，川普政府還在研究其他措施，例如對新增影子船隊進行制裁。如果這些措施得到嚴格執行，可能會削減俄羅斯的出口量。

然而，現在評估這些措施對俄印能源關係的全面影響還為時過早。由於印度依賴俄羅斯原油，歐盟新實施的進口禁令將對印度向歐洲的石油產品出口進行審查。該禁令要到 2026 年 1 月才生效。因此，在此之前，印度對歐洲大陸的石油出口應該不會受到影響。如上圖 4 所示，即使在對 NYRA 的瓦迪納爾煉油廠實施制裁之後，截至 2025 年 7 月，印度對歐洲的成品油出口總量也並未受到影響。此外，考慮到規避制裁網絡的適應性，可以利用這段寬限期建立新的供應鏈，“通過煉油基礎設施有限但充當樞紐的國家，通過港口物流、石油碼頭、混合和合法重新記錄來掩蓋貨物來源”。俄羅斯貿易副專員葉夫根尼·格里瓦最近甚至聲稱，莫斯科擁有“非常非常特殊的機制”來繼續向新德里供應石油。一些接受本文採訪的能源專家暗示，印度可能會繼續進口和提煉俄羅斯原油，並將成品油再出口到歐盟以外的國家，最終這些原油可能最終流入歐盟。他們還聲稱，如果將俄羅斯原油與其他原油混合，確定混合原油的來源是一項耗費資源和時間的工作。雖然可以通過確定煉油廠通常的原油來源地來推測原油的來源，但一旦原油經過加工和混合，確定其實際來源就變得相當困難。最後，在8月27日50%的關稅生效之前，新德里可能還有一些時間與華盛頓進行談判。根據行政命令，川普總統保留在情況發生變化時修改行政命令的權利。例如，如果未來幾周烏克蘭及其西方盟友與俄羅斯的和平談判取得某種突破，和/或白宮與新德里達成一項互惠互利的貿易協議，情況就可能發生變化。

俄印關係其他值得關注的方面

化肥

2024年，化肥占印度GDP的18%，為該國約42%的人口提供了生計支持。然而，儘管印度對化肥的需求巨大，但目前國內產量不足。面對產能不足的問題，印度已將目光轉向俄羅斯等國家，以填補這一缺口。與能源貿易類似，在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俄羅斯對印度的化肥出口也大幅增長，從2021年的4.6274億美元增長到2023年的26.8億美元。2024年，印度化肥進口總額達78.3億美元，其中俄羅斯是其最大進口國，單項進口額就達17億美元。這再次體現了印度的經濟務實主義，因為在俄羅斯入侵後面臨西方制裁的情況下，俄羅斯開始以折扣價出口化肥，使印度能夠以更低的價格滿足國內需求。然而，隨着印度政府投入更多資源發展國內化肥生產，預計特定化肥進口量將逐漸減少。

核能

俄羅斯和印度的核能合作始於1988年，當時兩國簽署了一項政府間協議，俄羅斯將協助印度在庫丹庫拉姆核電站生產兩座VVER-1000（壓水反應堆）。該初始階段於1998年簽署了一項補充協議，允許印度保留和後處理乏燃料，隨後於2002年開始建設。一期工程的兩座反應堆——庫丹庫拉姆1號和2號——於2016年開始運行，二期和三期工程的其餘四座反應堆目前仍在建設中。迄今為止，庫丹庫拉姆反應堆是印度發電量最高的核電站，提供了該國高達三分之一的核能發電量。然而，核能僅占印度能源總產量的一小部分：2024年，印度僅有3.3%的電力來自其21座運行中的核電站。不過，作為莫迪在2021年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上宣布的2070年淨零排放承諾的一部分，印度計劃到2032年將其核電裝機容量增加兩倍。

2024年7月，普京和莫迪討論了深化印度核能合作的共同願望。兩國發表的聯合聲明“確認了擴大核燃料循環領域合作的意願”，並強調優先在和平利用核能領域建立夥伴關係的重要性。儘管庫丹庫拉姆核電站所有階段的建設都出現了重大延誤，兩座運行中的反應堆的投產時間已推遲了七年多，但仍取得了這一進展。儘管2022年12月的一份新聞稿稱，庫丹庫拉姆核電站所有六台機組將於2027年完工，但《印度教徒報》2024年2月的一篇報道稱，“俄羅斯供應某些關鍵部件”出現延誤。然而，印度願意繼續與俄羅斯在核能領域合作，部分原因在於，俄印庫丹庫拉姆核電站協議是過去40年來印度唯一完成的外國支持核電站項目，此前的外國合作夥伴在印度拒絕簽署《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後退出了該項目。儘管俄羅斯仍然積極參與印度的核能生產，庫丹庫拉姆核電站二期和三期工程仍在繼續建設，印度也致力於推進其清潔能源計劃，但兩國尚未達成新的協議。

結語

本文重點介紹了俄印關係的關鍵特徵，這些特徵由歷史淵源以及新德里在外交政策中追求戰略自主和機會主義所塑造。一方面，新德里在對印度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的國防和核能領域持續依賴莫斯科，這可以解釋為，與許多西方生產商不同，俄羅斯通常願意滿足印度在技術進口政策和許可生產方面的關鍵要求。另一方面，新德里在2022年後將能源和化肥進口重心轉向莫斯科——而這些領域在過去幾十年中並未由俄羅斯主導——表明印度政策精英們正努力利用不斷變化的地緣政治格局，並利用華盛頓和莫斯科的國內考量來獲取戰略和經濟利益。然而，這並不意味着俄印關係正如印度外交部長蘇傑生所言，是“世界政治中不變的因素”。

美國（及其盟友）想要取代俄羅斯成為印度的首選供應商，就必須注重規模、可負擔性和及時交付，同時還要考慮為印度提供技術轉讓和共同開發機會等附加標準。

事實上，有證據表明俄羅斯對印度國防裝備的控制正在下降，尤其是在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之後。儘管由於印度面臨兩線作戰的問題（即與地區競爭對手中國和巴基斯坦的軍事爭端），俄羅斯武器供應仍然對印度的安全至關重要，但莫斯科在2022年後未能及時大量提供價格合理的武器，因此無法滿足新德里的主要供應標準。因此，美國（及其盟友）任何取代俄羅斯成為印度首選供應商的願望都必須以規模、價格合理和及時交付為重點，並額外考慮技術轉讓和為印度提供共同開發機會等標準。美國可以通過諸如“美印關鍵和新興技術倡議”之類的協議來鼓勵聯合生產。美國的武器出口還需要簡化《國際武器貿易條例》的流程。另一個促進因素是將例外情況制度化，例如 2018 年將印度提升至戰略貿易授權第一級。此外，鑑於美國在歐洲、印度-太平洋地區和中東的合作夥伴和盟友的需求，需要多國解決方案來向印度提供物資，同時滿足其上述條件。美國應該效仿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托馬斯·卡拉漢 (Thomas A. Callaghan Jr.) 在 1974 年倡導北約裝備的聯合生產和標準化，以與蘇聯的產能競爭，與他一樣，美國應該與北約盟國建立合作而非競爭的供應方式。這可以通過印度現有的國防供應商（即法國、德國、意大利、瑞典、英國和美國）之間的協議來實現。此類協議可以側重於：(1) 幫助印度逐步取代蘇聯/俄羅斯遺留系統的平台； (2) 加快發放對印度國防工業至關重要且主要來自俄羅斯的西方零部件（包括彈射座椅、發動機、航空電子設備和主炮）的許可，用於出口、許可生產和/或國產平台；(3) 促進有針對性地向印度轉讓技術。

雖然印度增加對俄羅斯石油的購買確實促進了雙邊貿易的大幅增長，但也導致了兩國之間巨大的貿易失衡。因此，印度未來可能會尋求改變這種相對單邊的貿易關係。

在能源領域，早在華盛頓發出關稅威脅之前，新德里就已經認識到逐步實現能源多元化、擺脫對莫斯科原油依賴的重要性。雖然印度增加對俄羅斯石油的購買確實促進了雙邊貿易的大幅增長，但也導致了兩國之間巨大的貿易失衡。因此，印度未來可能會尋求改變這種相對單邊的貿易關係。隨着時間的推移，多元化採購可能會促進“供應商之間的競爭壓力”，從而帶來比持續依賴俄羅斯作為主要供應國更優厚的定價。印度已經增加了從美國的能源採購，據報道，2025年上半年的原油進口量與去年同期相比增長了51%。然而，由於美國的制裁而倉促轉向替代供應商可能會對印度產生不利影響，而莫迪政府或許會盡力避免這種情況。一些人認為，如果在不久的將來完全切斷俄羅斯石油進口，轉而依賴中東、美國和巴西的供應商，由於僵化的定價條款和物流障礙，印度的年度石油支出可能會增加90億至110億美元。此外，雖然關稅模式確實可以成功減少俄羅斯對印度（或許還有全球其他國家）的石油出口，但俄羅斯供應的減少以及印度隨之而來的轉向歐洲石油供應商的急劇轉變，可能會導致全球油價上漲。最後，如果印度決定繼續購買俄羅斯原油，由此產生的50%關稅可能會給精心構建的美印關係帶來壓力。CSIS的克萊頓·西格爾提出的另一種解決方案是，美國可以要求俄羅斯原油進口國（例如印度）以附加費的形式將其購買俄羅斯原油的部分折扣返還給美國政府。本文作者建議，如果考慮這種替代方法，可以承諾將籌集到的資金通過聯合批準的項目重新投資到印度經濟中，從而加速印度的能源和國防軍事從俄羅斯轉向美國等替代供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