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026年2月22日下午4:00，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邁克爾·弗羅曼Michael Froman在《外交關係委員會》雜誌發表他對最高法院推翻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關稅的裁決所帶來影響的分析：“最高法院裁決後，川普的關稅政策將何去何從?” 請君一讀：

最高法院發布了期待已久的裁決，宣布唐納德·川普總統無權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關稅。

這項6比3的裁決基於以下分析：徵稅顯然是國會的職權；IEEPA中沒有提及“關稅”一詞；而且此前沒有任何一位總統曾利用IEEPA徵收關稅。

IEEPA只是總統曾援引的眾多徵收關稅的法案之一。展望未來，川普政府可以利用其他一些權力來取代《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下的關稅，但這些權力受到更多限制。它們要麼需要更複雜的程序，例如調查，要麼有時限。例如，根據第122條，總統可以以國際收支危機為由，對商品徵收最高15%的關稅，為期150天，並利用這段時間啟動和完成其他授權下的程序，例如第201條、第232條、第301條或第338條。（我的同事，國際貿易高級研究員伊努·馬納克（Inu Manak）剛剛在CFR.org網站上發表了一篇分析文章，更詳細地概述了這些權力以及川普可能如何使用它們。）在周五的新聞發布會上，川普宣布根據第122條徵收10%的關稅，後來又將稅率提高到15%。

但由於根據第122條規定實施的15%關稅只能持續五個月，因此，在即將舉行中期選舉之際，政府將面臨是否依據其他授權徵收新關稅的抉擇。我們從外交關係委員會委託晨間諮詢公司進行的一項研究中得知，大多數美國民眾認為關稅推高了物價，並認為應該對總統徵收關稅的權力加以限制。事實上，在選舉年做出這一決定可能會使之成為一個充滿政治爭議的問題。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首先，為了執行最高法院的裁決，預計政府將指示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停止徵收根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的關稅。該法案仍將徵收依據第232條（基於國家安全理由）和第301條（基於各國歧視美國產品理由）徵收的關稅，外加依據第122條新增的15%關稅。

其次，進口商如何才能獲得過去幾個月已繳納的IEEPA關稅退款尚不明確，但根據以往判例，他們顯然有權獲得退款。部分進口商可能需要提交請願書或訴諸法庭。

第三，川普政府很可能依據其他法律依據啟動或完成調查，並試圖在第122條規定的15%關稅到期前五個月內再次徵收IEEPA關稅。

第四，儘管其他國家可能對這一決定表示歡迎，但它們或許不願公開尋求廢除或重新談判相關協議，以免激怒川普。即使徵收15%的第122條關稅，一些國家或許也能在短期內看到其同意繳納的關稅有所減少。然而，最終，考慮到第122條關稅以及根據第232條和第301條可能徵收的任何後續關稅，大多數國家的實際稅負可能與目前相差無幾。

除了各國之外，一些公司也已與川普政府達成協議，以應對IEEPA關稅的威脅。例如，許多製藥公司同意在美國投資數千億美元，包括改變其商業模式並將生產轉移到美國。儘管考慮到關稅最終徵收地點的不確定性（包括根據第232條對藥品進口進行調查），這些公司可能會重新考慮其計劃，但它們很可能會繼續執行已制定的計劃。

第五，還有稅收收入的問題。根據IEEPA徵收的關稅已帶來超過1750億美元的收入。從法律上講，這筆錢應該退還，但展望未來，根據第 122 條徵收的 15% 關稅，以及隨着第 232 條和第 301 條程序的結束可能徵收的任何額外關稅，很可能會取代這筆錢。

最後，最高法院這項裁決或許最具深遠意義的影響在於，它應該會限制總統在貿易領域之外以關稅作為施壓或懲罰手段的首選方式——從威脅對歐洲國家因其捍衛格陵蘭島而加征關稅，到威脅對加拿大因允許從中國進口電動汽車而加征關稅，再到因巴西對待前總統博索納羅的方式而對其加征關稅。川普需要找到其他方式來表達他對其他國家的不滿。

總的來說，這是最高法院的一項里程碑式裁決，對川普政府而言是一次挫敗，也提醒我們制衡機制依然有效。但從長遠來看，我們很可能仍然生活在一個關稅水平高於川普政府執政之前的全球經濟中。正如法國人所說，一切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