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任美国驻乌克兰大使的斯坦福大学国际安全与合作中心附属学者史蒂文·派弗（Steven Pifer）周四5月28日在《国会山报》就川普总统（Donald J. Trump）为结束俄乌战争的调停努力发表评论－－“华盛顿退出俄乌调解——这并非坏事”。分析深刻，邀君一读： 5月22日，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Marco Rubio）在印度讲话时暗示，川普政府将减少其调停俄乌战争结束的努力：“过去几个月里，我们只是逐渐感觉到并没有取得太多进展，但也许局势会发生变化。如果真的发生变化，我们仍然准备好发挥任何建设性作用。如果其他人愿意接手，他们应该去做。” 川普总统的调停努力已经失败。这并不令人意外。该政府处理谈判的方式存在问题，而川普拒绝通过向真正顽固的一方——克里姆林宫——施加压力来支持自己的外交努力。 卢比奥正确地判断出，这些谈判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尽管基辅已经表现出在平衡性解决方案框架下实现和平的意愿——甚至愿意接受俄罗斯事实上占领乌克兰领土，而这对于乌克兰人来说将是极其痛苦的决定——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莫斯科在谈判立场上作出了任何重大改变。俄罗斯只是希望乌克兰投降。 早在一开始，人们就已经能够看到川普政府调停努力可能失败的迹象。2025年2月，川普表示，乌克兰不应期待收复全部领土，也不应期待加入北约。换句话说，在双方甚至尚未同意开始谈判之前，他就已经接受了俄罗斯的核心要求。 后来，川普还将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称为“独裁者”，并毫无根据地批评他没有更早达成协议。与此同时，美国外交官在联合国大会的一项决议中，与俄罗斯、朝鲜和伊朗站在同一边反对该决议，因为该决议谴责俄罗斯是侵略者。所有这一切显然都让克里姆林宫十分满意。 长期以来，川普一直声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希望达成协议。去年8月，他表示普京“想和我达成协议”。2026年2月，川普又声称：“俄罗斯想达成协议，而泽连斯基必须开始行动。”然而，除了按照俄罗斯自身条件达成协议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克里姆林宫真的想要达成协议。 川普的首席谈判代表史蒂文·威特科夫（Steven Witkoff）也反映出了这种亲俄倾向。他已经八次访问莫斯科，却从未前往基辅。威特科夫似乎对一些基本事实缺乏了解。在2025年3月的一次采访中，他暗示，俄罗斯在2022年非法吞并的四个乌克兰地区应属于俄罗斯，因为当地居民讲俄语。然而，许多乌克兰人都讲俄语。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希望成为俄罗斯人。事实上，1991年乌克兰每一个省份在拥有选择权时，都投票支持脱离莫斯科独立——这是这一问题上唯一一次具有合法性的投票。 威特科夫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倾向，那就是轻信俄罗斯方面的说法。2026年3月，当莫斯科否认其曾向伊朗提供针对美国的情报支持时，威特科夫表示：“我们可以相信他们的话。”在普京与川普通话、而该通话又恰好发生在一次关键的川普—泽连斯基会晤前夕时，威特科夫甚至指导普京的外交政策顾问，告诉其普京应该如何与川普通话。 去年11月，威特科夫与俄罗斯谈判对手共同制定了一份28点和平计划。白宫批准了这一计划，但该计划在乌克兰人、欧洲人以及部分共和党人中引发了极其负面的反应，以至于卢比奥不得不接管谈判。他随后以一份更加平衡的20点计划取而代之。 尽管如此，这场调停失败的最大原因仍然完全在于总统本人。由于川普急于与普京维持友好关系，他没有通过利用自己对俄罗斯领导人的巨大影响力来支持其谈判代表。例如，川普本可以进一步加强对已经承受巨大压力的俄罗斯经济的制裁。然而，该政府却暂停了针对莫斯科石油领域的制裁。如果川普威胁要求国会继续为基辅提供援助，这将会引起普京的重视；但相反，政府官员却不断吹嘘他们在2025年终止对乌克兰援助的决定。 如果普京能够不断拖延川普，同时避免新的制裁，那么他又有什么动力认真谈判？这一点本应显而易见，但白宫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美国暂停甚至终止调停，对于基辅而言几乎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因为这一努力在任何与乌克兰利益相关的问题上都没有取得明显进展。而且，调停结束还意味着，美国官员可能不再继续施压乌克兰作出单方面让步，例如那个荒谬的要求：让乌克兰把俄罗斯军队甚至尚未占领的领土交给俄罗斯。 战争将继续，因为普京似乎依然相信自己能够在战场上实现目标。然而，在过去几个月中，乌克兰人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他的这种幻想。俄罗斯春季攻势进展甚微，而乌克兰军队则收复了部分领土，同时乌克兰无人机不断对俄罗斯炼油厂与石油终端造成严重破坏。 在某个时刻，克里姆林宫或许会真正寻求一项解决方案。届时，调停者可能会发挥作用。但这个调停者不一定非得是美国。欧洲长期以来一直希望在谈判桌上拥有一席之地，而且相比美国，欧洲对于任何解决方案的结果拥有更加直接的利益关系。欧洲几乎肯定会提供一种偏见更少的调停努力。至少，欧洲会让自己的首席谈判代表同时前往基辅与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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