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些別的東西，本沒有打算寫什麼袁騰飛。但是如今這網絡文化一旦使什麼人紅起來，您想避免他都避免不了。這不，一位國內的體制外精英朋友竟把袁騰飛的罵毛言論發到我的郵箱裡了。所以與這位友人進行了一些討論。一來二去，也有了不少文字。索性就貼在這裡，與網友分享。 白凡： 讀過袁騰飛的言論。但不喜歡。雖然孤立地看他的個別觀點也不錯。當今之士，指責漫罵毛很容易譁眾取寵，博得名聲。但是絲毫無助於對那個時代的反省。他的言論算不上真正的研究，也無益於挖掘產生毛的根源。更何況他完全無視毛的任何正面的意義，也剝離了毛與他所處的時代環境。 友人： 袁有很嚴肅的系列講座，他講《兩宋風雲》非常好，尤其是其中的《岳飛》，講得極好，令人夜不成寐，我反覆地看。很多不能在課堂上說的，就變成了給你看過的那種發泄。袁對歷史的認識入木三分。 他的發泄語言帶有典型意義，所以在網絡上一夜竄紅，也使我對他刮目相看，一改之前認為他過於文弱的印象。關於“停屍房”的建議是最精彩的。一般人有這種覺悟和衝動，但沒有他表達得精彩。 至於什麼“時代的反省”，什麼“挖掘毛的根源”，真是讓我退回到上個世紀了。這些工作有人在做，有人在挖，主要是曾經跟毛緊密接觸的中共老幹部們，他們掌握的三親資料非常有說服力，而且挖得很深刻，我們也能看到，這種挖掘幾乎半公開了。但那不適合大眾傳播。在大眾的角度上不適合去引證學術語言，不覺得累麼！袁的言論真是石破天驚，比什麼反省和挖掘都直接，一下打擊到最疼處。他是“剝離了毛與那個時代的環境”，但是他與我們和現在的環境密切結合，如同水乳。 袁已經被他的單位處分了，可能就是他那些私下言論引起的，也就是他與現在的環境密切結合的佐證。於是他將青史留名，我為他感到欣慰。他那個破單位，有什麼好呆的，不如早點離開。他這種人到體制之外，雖然艱難，卻更有廣闊天地，這一點我深有體會。中國的體制就是扼殺人才的地方。 如有逆耳之處，還請諒解！ 白凡： X兄，您好。 關於我們之間的討論，無需客氣。沒有逆耳之處。但是可以互相不同意。
我的看法讓你感到“退回到上個世紀了”。恐怕正好印證了我的“洞中七日，世上千年”的觀感。可見這些年中國確實發生了太多的變化。只是不知道你所謂的今日之中國知識界與上個世紀之中國知識界的具體分野何在？以我的管見，好像中國知識界，一以貫之地繼承了五四的憤青傳統，多破壞而鮮繼承，更少創立。現在尤其又多了一股浮躁，才生出了一些大眾文化的怪胎。
你說得很好，袁騰飛確實在利用大眾傳媒。他不過是在大眾傳播的俗文化泛濫的浪潮中抓住了賣點，乘勢而起的又一個風雲人物，與於丹，易中天之類相差不大。大家多少都有點譁眾取寵的意思。只不過於丹之流走的是正途，所以得寵於官方的主流；袁騰飛走的是偏鋒，要的就是玩得心跳的感覺。這是中國控制言論自由的一個惡果，也是中國歷史學的悲哀。在一個言論自由的社會裡，他那樣的言論本不奇怪，最多也不過就是滾滾浪潮中的一朵浪花而已，絕難為他贏得如此知名度的。在西方研究毛的嚴肅的東西多了去了，哪一個也比他深刻。可惜他們生不逢地，所以讓豎子成名。
我也看了他的《岳飛之死》。沒有想到老兄你能為之夜不成寐。哈哈，看來你還沒有變老，胸中還有憤怒青年的沸騰熱血！ 但是說到袁的毛論，如此登上歷史教學的大雅之堂，令我憂慮中國的歷史學，好像成了天橋說書場。只是老毛當年其樂無窮地奮鬥的時候，恐怕他只是“身後事非誰管得“，不怕今日”滿城爭唱蔡中郎”的吧。我想，今天去評價老毛，恐怕時間還是太早了一些。過他五十年一百年，當塵埃落定了，老毛的地位還是會功是功，過是過，有一個公正的評價的。至於袁騰飛是否青史留名，那就很難說了。 即便算他雁過留聲，比起老毛來，恐怕也是螢火之於太陽吧。靠罵毛而留下的一點痕跡，自不可與毛同日而語。
我並不是說老毛無可批評。但是如果國內精英或憤青們希望借袁騰飛這區區螢火之光來壓制太陽的光輝，恐怕是要失望的。說到批評老毛，袁騰飛不過屁孩一個，恐怕還不如你我更合格，至少我們是親身經歷過老毛惡政的痛苦的。以他的學養經歷，都實難當此大任。如果說他的言論可以影射時政，可以借大眾傳媒來喚起民眾，那就更是謬之千里了。試想中國還少過暴民造反的惡果嗎？
至於他的單位處分，那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這樣的例子，在我們民主大老的美國，也是有的。至少當局沒有關他殺他，可見中國是真正在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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