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招聘秘書之事,是秘書長張老實的管轄範圍。這次莉海長要求招聘一名文學女青年,張老實不想摻和,由莉海長全權負責。 莉海長從應聘者中選出三人來參加面試。挑選的原則是簡歷中有“愛好文學”之類的關鍵詞。 第一位應聘者身着套裝,看上去高雅迷人。莉海長讓她談談對文學的了解,她侃侃而談:“我從小就喜歡文學,喜歡看名著,看過很多現代小說、外國文學、... ” 莉海長的臉上有了笑意:“說說看,你喜歡哪位作家的作品?” “嗯,其實我看得較多的是外國作家的作品,比如愛爾蘭的塞繆爾,法國的杜拉斯 ...” 莉海長問了一句:“知道杜甫嗎?” “杜甫?哦,法國人,杜拉斯的親戚。” 莉海長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 ... 第二位應聘者身着棉布長裙,看上去楚楚動人。她告訴莉海長:“我覺得文學是世界上最神秘、最偉大的藝術。我喜歡各種類型的文學作品。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寫詩。” 莉海長的眼睛亮了:“會寫詩?太好了。龍鄉的愛琴海非常需要詩人。你看外面那棵樹,葉子快掉光了,你能寫幾句詩嗎?” 她凝望着窗外的樹,略一思索,輕輕地說: 微風的驟起是大地的嘆息還是空氣的自由 葉子的離開是天空的追求還是樹幹的挽留 皺摺的心靈紛揚着去逃脫與生俱來的束縛 低微的塵土是暫時的依賴還是靈魂的不朽 莉海長的眼裡有了些困惑:“嗯,看來你很善於思考。” 她認真地說:“生活中充滿了迷惑和矛盾,只有多維性思考才能讓我們保持清醒。” 莉海長感到更加困惑了。 ... ... 第三位應聘的女青年走進來。她穿着白底碎花襯衫,看上去清爽宜人。寒暄過後,莉海長說:“你在簡歷中說喜歡文學,請簡單說說文學的作用。” 她微笑着回答:“文學是一種工具,人們用它來表達情感、交流信息。” 莉海長:“說得不錯。這裡有段話,是一位鄉民寫的,請在保持原意的基礎上改寫一下。” 一次上課,巧丫坐在傻小的斜後方,看黑板時,也正好看到傻小的側臉。巧丫的心突然猛勁兒地跳了一下。傻小濃眉大眼的輪廓給了她一個有力的衝擊。 女青年問:“您是要簡約的寫法,還是細膩的寫法?”莉海長說:“先寫簡單的吧。” 她在一張紙上刷刷地寫了幾句: 臉,側臉,輪廓分明; 眼,大眼,炯然有神; 心,芳心,怦然跳動; 你,是你,今生唯一。 莉海長看後點點頭:“嗯,有點意思。如果要展開來寫呢?”女青年又低頭在紙上寫了一段。 那是一個草長鶯飛的時節,那是一個雲淡風輕的日子。課堂里,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沙沙作響。 她把雙眼從黑板上移開,微微地扭過頭,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側前方一位男生的臉上。那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濃眉大眼,俊朗有神。窗外透進的陽光在他臉上勾勒出動人的弧線。 像是有一把小錘在她心上敲了一下,怦然間,心門開啟。山林間溪水歡唱,草地上鳥語花香。小錘的衝擊力如此強烈,她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這種感覺是那麼奇特,以前從來沒有過。她有點慌亂把眼光移開,卻又忍不住悄悄回望。 從那天起,那個男生的側臉,一直印在她的心裡。 莉海長高興地說:“很好。可簡可繁,我們龍鄉愛琴海就需要你這樣的文學青年。” ... ... 村頭的老槐樹下,幾位鄉民正在閒聊:“這屆的鄉政府啊,有三個秘書,清一色的女孩子,長得都像模像樣的,說起話來可跟咱平常人不一樣。” “有一位說話大喘氣,一句話掰成好幾句,還起了個好聽的名兒,梨花體。” “另一位呢,要麼不說話,一張嘴就是兩句一對,叫什麼英雄體。英雄為嘛要那樣說話呢?” “最近這位可好,說話讓人摸不着頭腦。有時候她用幾個字就把人打發了,有時候又嘟嘟囔囔說一大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