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青梅竹馬 3 曉竹
謝謝閱讀，請勿轉貼 1978年 初三（2）班的教室里，正在上語文課。 語文老師姓張，個子不高，聲音洪亮：“同學們，今天我們要學一篇新課文:《葫蘆僧判斷葫蘆案》。” 小霞坐在第三排，小芸坐在第五排，兩人都在認真地聽課。 小輝坐在第四排靠窗口的位置上，桌上放着打開的語文課本，課桌里有本打開的《十萬個為什麼》。他時而抬頭看看老師，時而微微低頭望向桌內。 小東有些無聊地坐在座位上。他不喜歡語文課，尤其不喜歡古文，那些“之乎者也”讓他頭暈。他把頭向後轉，對坐在後面的小剛擠眉弄眼。小剛笑了一下，眼睛還是看着黑板。 似乎從初一開始，男生和女生之間就不說話了。老師在安排座位時，儘量讓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同桌，以確保課堂秩序。有的男生會在課桌中間劃一條線，稱為：三八線。 上課時沒人可以說話，好動的小東覺得沒勁。他歪着頭，開始打量起語文老師的嘴巴，模仿着老師的嘴形，一張一合。 張老師講課時很認真。他一邊抑揚頓挫地讀着課文，一邊在講台上來回踱步，念到得意處，頭微微地晃動：“如今且說賈雨村授了應天府，一到任就有件人命官司詳至案下，卻是兩家爭買一婢，各不相讓，以致毆傷人命。” 安靜的教室里突然冒出一個故作老成的聲音：“卻是兩家爭買一婢，各不相讓。” 有的同學忍不住笑起來，嘻嘻哈哈的笑聲在教室里迴蕩。張老師把書往講台上一摔：“趙小東，又是你！站起來。” 小東站了起來，低着頭，臉上似乎還有笑意。張老師說：“你已經學會了，是吧？現在你把課文從頭到尾讀一遍。” 小東磕磕巴巴地念着課文，越念越慢。張老師打斷他：“停住，坐下。下課後到我辦公室去。”
放學了，小芸和小霞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們身後幾十米處，小東、小剛、小輝不緊不慢地走着。
讀中學後，從大院到學校只能走大路。雖然上學放學走同一條路，五個孩子卻不走在一起。通常是兩個女孩走前面，三個男孩跟在後面，中間刻意拉開一段距離。因為，男孩和女孩在一起玩，或說說話，是一件很“羞”的事。 今天有點特別，兩個女孩在前面嘀嘀咕咕，走得很慢，三個男孩也放慢了腳步。 女孩們停在路邊，等男孩們走過來，小霞開口說：“小東，老師讓你去幹什麼？” 小東回答：“他讓我寫一份檢討書，明天早上交給他。” 小芸有點擔心：“你會寫檢討書嗎？” 小東笑了：“我正在求小剛幫忙呢，他已經答應了。” 小剛顯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聲說：“我哥哥會寫。” 小剛的哥哥是大院裡的孩子頭。弟弟小剛是個懂事的孩子，當哥哥的卻時不時地闖點禍。小剛的媽媽時常感嘆：“我怎麼就生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 小霞見小東滿不在乎的樣子，有點生氣。她是班上的學習委員，當班幹部的應該維持課堂秩序。她說：“你為什麼要讓張老師生氣呢？” 小東辯解：“我只是覺得他的樣子很好玩嗎。你們看，”小東學着語文老師的樣子，踱着步、眼睛微閉、搖晃着腦袋，“卻是兩家爭買一婢，各不相讓。” 幾個人都笑了，停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小東學得太像了，那神態、那語氣，惟妙惟肖。 初中三年，蜻蜓點水般的日子。天很藍，風很輕，功課還不算太重。 上一篇：（小說）青梅竹馬 2 - 小學 下一篇：（小說）青梅竹馬 4 - 高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