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說：“八月份的時候，我帶兒子去小剛家坐了一會，他兒子考上了上海一所名牌大學，我和兒子去取取經。小剛從基層掛職鍛煉回來了，聽說他在下面幹得不錯，群眾反映很好，不久後應該會升職。”
小霞感慨地說：“小剛有點變了，比以前能說會道了，人也發福了，肚子有點突出，臉變圓了。如果你以前沒有見過他，你不會相信他曾是個美男子。”
小芸的眼前浮現出小剛年輕時的形象，嘆了口氣：“唉，我們都老了。”
小霞接着說：“其實最讓我感慨的是小剛的妻子。她年輕的時候相貌普通，和小剛不太般配。可這麼多年來她幾乎沒什麼變化，身材還是那麼苗條，臉上也沒有皺紋。現在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感覺是小剛配不上她。”
小芸輕輕地說：“歲月是一把剪刀，誰也不知道會被修剪成什麼樣。”
小霞說：“歲月不僅改變人的外貌，也會改變人的內心呢。小剛母親以前一直不喜歡兒媳婦，不肯和兒子媳婦同住。小剛下基層後，他妻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孩子，小剛母親怕孫子吃苦，才答應搬去同住。你猜結果如何？我去他們家時，他媽媽當着我們的面表揚媳婦，說這兩年多虧她了，把家和兒子管得很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小芸開口說：“小剛當年的眼力很好。他的妻子是個好女人，好母親。”
小霞說：“是的。這個社會對女人的要求很一致，能照顧好家庭和孩子，能支持丈夫的事業，就是好女人。而好男人的標準就不那麼統一了。”
小芸看着小霞：“你們家的趙一凡怎樣？”
小霞悠悠地說：“他應該算是個好男人了。脾氣好，對孩子耐心，也能幫我做家務。只是，他還是像年輕時那樣愛玩，事業上得過且過。這兩年他迷上了麻將，每周都要打一兩次。我對他說，再過兩年孩子就要考大學了，你應該管管他的學習。他說孩子不必考什麼名牌大學，就在本地讀書，將來一家人住在一起，還可以互相照顧。”
小芸說：“其實這樣也挺好，活得輕鬆些。那些追求事業，忙忙碌碌的男人，壓力挺大的。”
小霞說：“你還記得中學裡的潘之萍嗎？那個挺漂亮的女生。她丈夫也是我們的中學同學，現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了，據說當年花了很多功夫才追到潘之萍。前不久我碰到潘之萍，她說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老公在外面包二奶。”
小芸慢慢地轉動着手中的茶杯：“都說四十不惑，我有時覺得越活越困惑了。小時候父母教育我們，女孩子要自強自重，不能依附他人。可現在的女孩，把找一個好老公作為奮鬥目標。你說什麼樣的女人才是成功的女人？是自己事業有成更重要，還是丈夫事業有成更重要？是高收入高地位更幸福，還是家庭和睦孩子有出息更幸福？”
小霞笑了起來：“你怎麼有這麼多的問題啊。”
小芸和小霞沿着一條林蔭道慢慢地走着。小霞說：“小東的公司越做越好了。他最近在東湖邊買了一套別墅。”
小芸想起了小東的母親，心中有點感慨：“現在小東的媽媽可以享福了。”
小霞說：“是啊。小東的太太也很享福。他們家請了傭人做飯和照顧孩子。據說小東太太現在是穿名牌，開好車，每天要做的事就是購物、美容、喝茶聊天。”
小芸在腦海中努力想象着有錢人家的消費方式，卻不得要領，那樣的生活對小芸來說太遙遠了。
小芸問：“如果你現在不用上班了，不做家務，也不用管孩子，有足夠的錢，你想幹什麼？”
小霞想了一想，搖搖頭：“不知道，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小芸笑了：“所以啊，我們倆都沒有做闊太太的福氣。”
小霞馬上接口：“因為我們倆都是勞碌命。”
兩個中年女人的笑聲飄散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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